铁虎把最后一名漕帮大汉踹进大运河,手里的毛巾擦掉虎口上的血。
岸边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发霉粮食,正被北境士兵用汽油浇透,火苗呼地窜起三丈高。
李怀安站在跳板上,手里攥著那个漕运总督的黑木官印,指尖划过印章底部的刻痕。
朱翊钧拎著厚厚的帐本走过来,他的西装袖子上蹭了一大块黑灰。
“师父,帐算清了,这帮孙子在码头藏了三百万石陈米,全拿官仓的钱填了窟窿。”
朱翊钧说话时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翻滚的黑烟。
李怀安把官印丟给铁虎,转头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
“通州的血流够了,这烂摊子该收尾了。”
他带著朱翊钧钻进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河对岸的哭喊声。
三天后,大乾京城。
玄武街那三十六个铁皮喇叭里,正滚动播放著《摄政內阁暂行管理条例》。
礼部尚书顾维钧等一眾老臣跪在午门前,原本想用“死諫”保住旧祖宗的规矩。
李怀安穿著黑色风衣,从他们身边走过时,皮靴在汉白玉地砖上敲出刺耳的节奏。
他推开內阁大门,直接把一份擬好的《教育改革大纲》拍在桌案上。
“从今往后,大乾不考八股,考电路图,考水產养殖。”
顾维钧颤巍巍地爬起来,指著那大纲,嘴唇哆嗦得像是风里的枯叶。
“李怀安,你这是要断了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
李怀安拉开一把铁椅子坐下,顺手点燃了一根烟,白烟吐在顾维钧的脸上。
“能让百姓填饱肚子的叫脊梁骨,只会写酸诗的那叫软骨头。”
他敲了敲桌子,门外的北境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谁想去北境修铁路,现在就报名,不想去的,就在家里守著死书烂掉。”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內。
万历皇帝穿著一身松垮的常服,正坐在暖阁里摆弄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北境清风县的广播声,正播著一段名为《蒸汽机原理简述》的音频。
他听得入神,手指跟著那节奏在膝盖上轻点,眼里没了往日的阴翳。
小林子推开房门,端著一盘热腾腾的午餐肉罐头走进来,动作轻得听不见动静。
“万岁爷,靖安伯在外面候著呢。”
万历抬起头,看见李怀安大步跨进屋,手里还拎著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
“怀安哪,你那天说,北境有一种灯,不用火,只要拉个闸就亮?”
万历接过保温桶,倒出一杯冒热气的速溶咖啡,鼻尖动了动。
李怀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白炽灯泡,搁在万历面前的红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