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广场的北风颳得紧,旗杆上的滑轮咯吱响。
李怀安披著黑色呢子大衣,站在汉白玉高台边缘,低头看表。
“大人,人来齐了。”
铁虎凑过来,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京城的官、商、农、工凑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
广场四周架著三十六个贴铁皮大喇叭,这会儿正嗡嗡地响著电流声。
“那帮老顽固呢?”
李怀安没抬头,手指在表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铁虎咧嘴一笑,指了指左边那块阴凉地。
“顾维钧带著一帮御史在那儿猫著呢,一个个脸黑得像锅底。”
李怀安从兜里掏出一个铁壳麦克风,拍了两下。
“呲——呲——”
刺耳的电流声顺著铁皮喇叭扩散出去,吵得底下的百姓赶紧捂住耳朵。
“各位,今天不讲圣人训,不扯万岁山。”
李怀安的声音通过电流放大,震得旗杆上的落雪直往下掉。
“咱们讲讲这大乾往后的日子怎么过,讲讲这脑子里的规矩。”
他侧过身,对著侧幕招了招手。
“宋礼,上来。”
工部尚书宋礼缩著脑袋,两只手死死攥著官袍下摆,蹭著小碎步上了台。
“沈老头,你也来。”
穿了一身簇新对襟棉袄的沈裁缝也跟著跑上来,腿肚子直转筋。
李怀安把一份烫金的红本子摔在桌子上。
“今天起,大乾成立科学院,我当院长。”
“宋礼,以后你就是科学院的一號院士。”
“沈老头,你是二號,管机器缝纫和化工印染。”
底下那帮读书人先愣住了,隨即炸开了锅。
“让个打铁的和剪布的当院士?”
“科学院是个什么地方?难道这匠人也要领朝廷的俸禄?”
“这简直是毁我大乾的纲常!”
顾维钧在台下站起身,指著李怀安大喊。
“李怀安,你这是要在京城开鲁班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