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顶上的紫光散了。
铁虎拎著那个被震碎的铜环,隨手扔进吉普车后斗。
“大人,这帮人连变压器原理都搞不清楚,就敢学人家截电。”
铁虎拍掉手上的铁锈,啐了一口。
李怀安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一张烧焦的麻袍碎片。
“不奇怪,总有人觉得只要弄个形状像的东西,就能把雷电关进笼子里。”
他看了一眼表,錶针指向早晨八点。
“回城,大光明电影院那边该开场了。”
吉普车在水泥路上拖出两道黑印,冲向永定门。
京城东城的空气里,除了早点的油烟味,还多了一股子刺鼻的氨气味。
那是从北境货运车站刚卸下来的“北境一號”化肥。
大光明电影院门口,几百个穿著绸缎褂子的汉子挤作一团。
他们大多是京郊各村的地主,或者是城里攥著大片地契的富农。
这些人平日里眼高於顶,此刻却被北境卫兵像赶羊一样往影院里领。
“诸位,別挤,每个人都有座儿。”
沈老头换了一身笔挺的长衫,站在台阶上吆喝。
李怀安下车时,顺手把领口那个特种步话机摘了。
“大人,人都到齐了,朱经理在后台对帐。”
姬如雪走过来,指了指影院里头。
影院正厅,几百號地主坐在软和的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他们习惯了蹲在田埂上抽旱菸,或者在酒楼里听小曲。
这种黑黢黢、还亮著几个怪灯的地方,让他们后脊梁骨发凉。
“李大人,您把咱们哥儿几个聚在这儿,到底啥意思?”
南城最大的地主马保田站起来,嗓门挺大。
他在京郊有三千亩良田,是这一带的土皇帝。
李怀安没上台,就在第一排找个座儿坐下。
“马老板,別急,先请诸位看出戏。”
他抬手一挥,影院的光猛地熄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好几个老头差点钻到椅子底下去。
一道雪亮的光柱从后头打在巨大的尼龙幕布上。
幕布上突然现出漫山遍野的绿苗子。
那苗子长得极壮,沉甸甸的谷穗儿把秆子都压弯了。
镜头一转,现出一个巨大的铁疙瘩,正嘎吱嘎吱地在地里跑。
那铁疙瘩走过的地方,荒地瞬间变熟土,比几十头牛耕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