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炮兵阵地。
低洼地里,十二门75毫米山炮已经基本展开完毕。
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和校准射角,搬运炮弹,清理射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优越的气息。
不是火药味。
是那种——
“老子在最安全的地方”的优越感。
小西佐官站在一辆弹药车旁边,双手叉腰,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炮手们。
他五十来岁,矮胖,留著仁丹胡,肚腩微微隆起。
这在日军军官里不多见,因为大多数人都被战爭消耗得精瘦。
但小西不一样,他是炮兵,从来不用上前线。
“小西佐官!”
一头日军军曹跑过来。
殷勤地。
脸上堆著笑。
那笑容,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咱们前线,死太多人了。”
军曹说著,朝前线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枪声如潮,惨叫震天。
但在这片低洼地里,只能听见隱隱约约的迴响。
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被。
“说句实话,”军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庆幸,“还是咱们炮兵安全。”
“隔著几千米,就把那些支那人给轰死了。”
小西佐官闻言,嘎嘎大笑。
那笑声,像鸭子叫。
“嘎嘎嘎——!”
他拍著军曹的肩膀,拍得军曹齜牙咧嘴。
“你说得对,说得对!”
小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仅安全。”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我们炮兵在师团里的待遇,也是非常好的。”
他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腩:
“看见没?这就是待遇好的证明。”
“前线那些步兵,一天两顿稀饭,饿得跟鬼似的。”
“我们炮兵,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他拍了拍军曹的胸口:
“好好干,跟著我,有前途。”
军曹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