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龙兴城空港那宏伟、秩序井然的大门,仿佛一步从云端踏入了滚滚红尘。眼前的景象,比从空中俯瞰时更为震撼。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风格统一而冷峻,大量使用金属、琉璃与某种泛着微光的石材,勾勒出硬朗而高效的线条。空中,规整的飞行航道如同无形的网格,各式云舟与御器而行的修士穿梭不息,却罕见混乱。地面上,行人如织,衣着光鲜,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专注,少有闲适的徘徊。
然而,这份帝都特有的繁华与秩序,尚未及细细品味,安在渊便先一步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三人走在一起,本就引人注目。白灵玲虽覆着面纱,但那绝世的风姿与曼妙的身段,以及自然流露的、混合着纯真与诱惑的独特气质,如同一块磁石,不断吸引着或明或暗的目光。苏未央俏丽活泼,明眸善睐,一身江湖儿女的洒脱也与周遭略显刻板的环境格格不入。而走在她们中间的安在渊,一袭朴素的青衫,修为看起来也不过八品,在这藏龙卧虎的帝都显得平平无奇。
正是这种“平平无奇”与身旁两位绝色女子的“极不寻常”形成的反差,使得探究、好奇、审视,甚至带着一丝暧昧与鄙夷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从西面八方悄然刺来。
“看,那人……莫非就是传闻中白衣派的那个安在渊?”
“啧,就是他?看着也没什么出奇嘛……何德何能,竟能得白长老青眼?”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他跟七弦派那位端木掌门,似乎也……”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断断续续的窃语,如同蚊蚋般钻进耳朵,内容无非是些风流韵事的揣测与基于表象的评判。安在渊脚步未停,脸上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他侧过头,对身旁的两位道侣低声自嘲道:“没想到,我安在渊这点微末名声,传遍这赤玄心脏之地,靠的竟是这般……桃色传闻。”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愤怒,更多是一种对世事流言的荒诞感。
白灵玲闻言,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面纱之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倏然抬起,目光如冷电般锐利,精准地扫过左侧几个议论声最为清晰的修士。她并未动用任何灵力威压,但那久居上位且历经世情淬炼出的冰冷眼神,自带一股无形的震慑。那几名修士只觉得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危险的东西盯上,瞬间噤若寒蝉,慌忙移开视线,或假意看向别处,或低头快步走开。
苏未央则是另一番反应。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故意加大了音量,伸手亲昵地挽住安在渊的另一只胳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声音清脆得足以让周围有心人都听得清楚:“怕什么!我们乐意!某些人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在渊,别理他们!”她这毫不避讳的姿态,反而让一些暗含恶意的揣测显得有些可笑和小家子气。
穿过几条人流如织的主干道,三人寻了一处看起来最为普通、客人也多是一些低阶修士或寻常行商的茶馆,打算稍事休息,也理一理接下来的思路。
茶馆名曰“清源”,陈设简单,桌椅都有些年头了,磨得发亮。跑堂的是个手脚麻利的凡人小伙计,送上来的也是最寻常的灵茶末子泡的茶汤,带着些许苦涩,灵气稀薄。坐在这略显嘈杂却真实接地气的环境里,方才那股来自帝都繁华与流言蜚语的压力,似乎才稍稍缓解。
安在渊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汤,心神微沉,开始清点自己目前的家当。他大部分财物都存放在“千里山河”之中,但日常花销用的灵铢则放在一个普通的储物袋里以备取用。神识探入,清点结果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八十枚赤玄百灵铢,还有两枚下品灵铢。”他将储物袋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些许无奈,“这点家当,在百业城尚可支撑我们一段时日的用度,但在这龙兴城……”他摇了摇头,“怕是连间像样些、能保证基本修炼静室的客房,都住不起几日。”
帝都居,大不易。此言放之西海而皆准。
“钱?”苏未央闻言,那双灵动的眸子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终于轮到我出场了”的小得意。她神秘兮兮地冲安在渊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在渊,你跟我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