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流火,即便是在灵机充沛、气候宜人的七弦派,午后的阳光也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听涛小筑内却是一片静谧,只闻窗外蝉鸣声声,更显幽静。
安在渊独坐于自己小楼的静室之内,面前摊开着那卷得自占验派掌门孙未济的地煞术法诀——吐焰。
这卷法诀书写在一张看似古朴、但边缘略显毛糙、似乎经常被人的羊皮卷之上。其上记载的文字并非墨书,而是以某种蕴含火行灵机的矿物粉末写成,在光线照射下隐隐流动着赤红的光泽。法诀内容并不算特别深奥,主要讲述如何引动体内灵力,模拟地肺之火,于口鼻之间喷吐烈焰,练到高深境界,可焚金熔铁,威力不俗。
安在渊将法诀内容熟记于心后,便闭目凝神,尝试按照法诀所述,调动体内灵力,循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然而,几次尝试,都感觉滞涩难通。那《养心诀》修炼出的灵力,平和温润,充满了生机与共鸣的特性,与这“吐焰”术所要求的刚猛、暴烈、一往无前的火行之意,格格不入。
他试图强行催动,却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经脉隐隐作痛,别说喷吐火焰,连一丝火星都未能凝聚。仿佛他体内的灵力本身就在排斥这种纯粹为了破坏与燃烧的法门。
“果然……术与道不合吗?”安在渊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他并非追求强大的杀伤力,当初接受这门术法,更多是出于对孙未济前辈赠予的尊重,以及一种对未知知识的探索欲。但如今看来,若强行修炼与自己根本之道相悖的术法,只怕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损伤道基。
就在他思索是否该暂时放弃此法,或者尝试寻找其他契合自身之道的术法时,静室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一个清越动人的声音。
“安道友,可在修行?”
来者自然是端木绿绮。
安在渊起身开门,只见端木绿绮正站在门外,今日她未着掌门服饰,仅是一袭简单的天水碧长裙,青丝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青玉簪,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雅书卷气。她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散发出淡淡的糕点甜香。
“端木掌门。”安在渊侧身让她进来。
端木绿绮走进静室,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吐焰》法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柔声道:“听闻安道友近日在修习地煞术法,想必遇到瓶颈了吧?孙前辈所赠,自是玄妙,然术法之道,亦需与自身根基相合。我于音律之道略有心得,或可助你参详一二。”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身为掌门,关心交流弟子的修行进度,并以其擅长的音律之道提供另一种视角的指导,合情合理。
几乎是前后脚,姜语微和苏未央也来到了静室外。姜语微手中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清心宁神的“竹露茶”,而苏未央则笑嘻嘻地拎着个小篮子,里面是她刚从外面市集买来的、据说是七弦派特产的一种脆甜灵果。
“安师弟,我们给你送些茶水点心来。”姜语微声音温和,目光在端木绿绮身上轻轻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坦然入内,将茶壶茶杯摆放好。她向来细心,知道安在渊钻研术法时需凝神静气,故而准备了这些。
苏未央则大大咧咧地跟进来,将果篮往桌上一放,冲着端木绿绮挤了挤眼:“端木掌门也在啊?正好正好,我买了‘脆玉桃’,可甜了!大家一起尝尝!”她表现得如同一个被掌门随手抓来跑腿,或者单纯是来找安在渊玩的活泼师妹,完美地充当了掩护的角色。
端木绿绮对苏未央的“知情识趣”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即自然地接过姜语微递来的茶盏,对安在渊道:“安师弟不必拘礼,坐下说话。你这《吐焰》之术,难点在于何处?”
安在渊请三女坐下,将自己的困惑娓娓道来:“……晚辈所修功法,偏重于平和与共鸣,与这吐焰术的刚猛炽烈之意,似乎难以调和。强行运转,只觉灵力滞涩,经脉不通。”
端木绿绮聆听得极为认真,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