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在黑山镇,谁会真正服一个连入门三杯酒都要人替的软脚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和胃部的翻涌,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异常坚定的笑容,声音因为酒精而略带沙哑,却斩钉截铁。
“侯镇长,规矩就是规矩,我既然来了黑山,就得入乡隨俗。这第三杯,没问题!”
话音落下,他第三次端起了酒杯。
这一次,手已经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杯沿触到嘴唇,浓烈刺鼻的酒气直衝脑门。
他一咬牙,仰头,灌下!
“咳……咳咳……”
这一次,强烈的刺激终於让他没能完全忍住,侧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胃里仿佛有只手在狠狠搅动,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三杯,足足六两多高度白酒,在极短的时间內灌入一个並不以酒量见长的人腹中,其衝击力可想而知。
“好!何书记真是……年轻有为,酒风豪迈,大將之风啊!”
侯德奎拍著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瞥了一眼旁边副镇长马宝山。
马宝山早已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端起自己面前同样满溢的酒杯,脸上堆起比侯德奎更甚的諂媚笑容,“何书记,我是黑山镇的副镇长马宝山,主管农业和安全生產,以后就在何书记您手下工作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多多指教啊!”
说著,他就要敬酒。
侯德奎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虚拦了一下,转向何凯,语气带著歉意,“哎呀,你看我,光顾著高兴了,都忘了给何书记正式介绍一下咱们黑山镇党政班子的主要成员了!”
他指了指自己和马宝山,“我和宝山,您都认识了。今天没来的几位领导呢,镇党委副书记王增才同志最近家里有事休假了。”
“镇纪委书记是刘媚同志,一位女同志,办事很认真,副镇长还有位韩军同志,也是镇派出所所长,人大主席这边,惯例是由书记兼任的,其他的党委委员和干部,明天开全镇干部大会的时候,再给您一一介绍!”
何凯趁著这个间隙,赶紧偷偷深呼吸了几次,强压下那股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带著適度的谦逊,“侯镇长客气了,我初来乍到,对黑山镇的情况確实是两眼一抹黑,很多工作还需要侯镇长和在座各位同仁鼎力支持,多多指教才行,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何书记您太谦虚了,您毕竟是在大领导身边工作过的人,水平那一定没的说!”
“候镇长啊,这还真不是我谦虚。。。”
侯德奎哈哈一笑,挥挥手,“好了,閒话不多说,宝山,继续!还是老规矩,三杯!好好敬敬何书记!”
“好嘞!”
马宝山立刻应声,举起酒杯,“何书记,第一杯,欢迎您到黑山!我干了,您隨意……当然,最好也能干!”
说罢,他自己先一口闷了,然后眼巴巴看著何凯。
何凯看著面前又被不知谁斟满的酒杯,胃里一阵抽搐。
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不仅仅是喝酒,这是博弈,是立威,是试探深浅。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端起杯,手稳了一些,或许是酒精开始麻痹神经。同样一饮而尽。
“第二杯,祝愿何书记在黑山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又一饮而尽。
何凯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视线有些发飘,但意识还在死死坚守。
“第三杯,我马宝山表个態,以后坚决服从何书记领导,指哪打哪!”
第三杯下去,何凯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