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看著这个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心中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出现而露出得救的狂喜,反而更加挺直了脊樑,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
“您就是县委成书记?”何凯的语气带著確认,不卑不亢。
成海在何凯面前站定,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严肃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种“果然是你”的熟稔,“何凯同志,我见过你,去年在清江,秦至远书记主持召开全市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大会,你作为秦书记的秘书坐在前排,我印象很深,怎么,今天是来报到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在场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县委书记认识这个年轻人?
不仅认识,还清楚地记得他是前任省纪委书记的秘书?
而且听这语气,竟然是来睢山任职的?
杨局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那副官威十足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欒少和他那个衬衫同伴脸上的囂张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错愕和一丝开始蔓延的恐惧。
他们虽然跋扈,但不傻,县委书记用这种语气对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乡巴佬”!
保安队长胡有才更是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何凯面对成海的询问,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是的,成书记,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准备去黑山镇就职,没想到,还没上任,就先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麻烦谈不上!”
成海摆了摆手,目光隨即转向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杨局长。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杨局长,我刚听说,你们这是……要拘了何凯同志?怎么,我们黑山镇新来的党委书记,还没到任,就先要进你们公安局的拘留所体验生活?”
“成书记,您听我说。。。”
“你说什么?是不是我这个县委书记,也得提前预约个位置?”
“不不不!成书记!误会!天大的误会!”
杨局长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汗珠子滚落下来。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腰弯成了九十度,“我们……我们就是遇到了,正在调解,正在调解!绝对没有要拘何书记的意思!都是下面的人没搞清楚状况,胡闹!纯粹是胡闹!”
他此刻恨不得把那个顛倒是非的“欒少”生吞活剥了,也把自己刚才那番偏袒的话吞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匆匆从酒店里小跑出来,正是之前在省城见过何凯的欒克峰。
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或者得到了消息。
他原本脸上带著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但一出来就看到眼前的阵势。
县委书记在场,杨局长汗如雨下,自己儿子像个鵪鶉一样缩在旁边,而何凯则平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