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记啊,这都是虚名而已,以后在您的地头上討生活,还指望何书记您多多关照,多多指点啊!”
说著,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信封,而不是普通的卡片,动作隱蔽而迅速地推到何凯面前的桌布下沿。
“何书记,初次见面,仓促之间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是欒某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就当是给您备著的一些茶钱、车马费,您初到睢山,方方面面都要打点,正好可以用上。”
轰!
何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没想到,对方的“心意”来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
这根本不是结交,这是腐蚀!
是把他何凯当成那些可以轻易用金钱砸倒的官员了!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啪”的一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旁边卡座的人侧目。
他目光如刀,直射欒克峰,声音不高,却带著压抑的怒火和凛然的正气:
“欒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懒得再用敬语,“如果你想让我明天就去纪委主动说明情况,现在就调头回省委,你直说就行!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欒克峰被何凯突然爆发的怒火和直指核心的威胁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忙摆手,语气带著一丝慌乱,“何书记,何书记!您误会了!怎么会呢!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这真的是……只是一点见面礼,规矩如此,规矩如此啊……”
“规矩?”
何凯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欒克峰。
那股在省纪委歷练出来的气场瞬间展露无遗,竟让久经沙场的欒克峰也感到一阵心悸。
“欒克峰!”
他直呼其名,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你从你的朋友那里打听过我,那你就应该很清楚!我何凯,在纪委跟著秦书记的时候,就没收过別人一分不乾净的钱!现在,將来,也绝不会收!把你的东西拿回去!今天的见面,到此为止!”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欒克峰一眼,转身,迈著无比坚定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茶楼,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欒克峰看著何凯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布下那个原封未动的信封,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棘手的神情。
他缓缓收起信封,眼神阴鷙地眯了起来。
这个新来的镇党委书记,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不过睢山这潭水,怕是没那么容易搅浑了。
何凯走在回小区的路上,晚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人未至,刀光剑影已现。
这睢山之行,註定了是一场硬仗。
而他和这位欒总经理,或者说和他背后代表的势力,这第一次交锋,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