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端坐云巔,周身金甲流光,手中重剑如山亦如羽。
金髮披散若垂日,瞳中星辉灼灼。”既涉禁忌,便承其命。”
声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
隨他语落,数十道金光如天柱垂落,直贯大地。
金影翻腾似潮,顷刻铺满战场,光晕交织间,竟幻化出一座巍峨流动的黄金宫闕。
王轩立於殿心,如神化身,静候来者。
其身后,无数强横身影渐次浮现。
或披古甲目光如刃,或曳法袍灵波四溢,亦有身缠秘纹者,周流玄奥气息。
眾人皆默然肃立,於此试炼之境,或证大道,或赴终途。
奇异的力场自金宫深处瀰漫,勾连过往、今朝与未来。
空气中交融著金属的凛冽与魔法的幽微,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宇宙深处的秘能。
这是王轩为勇者铺就的超越之途——无论成败,皆向死而生。
冥河大仙自决意寻余元一战起,便知此行变数横生。
可他万万未曾料到,截教应势而来的速度,竟快至如斯地步。
简直像是早已张网等待。
实则冥河多虑了。
眾宝贤得以瞬息匯聚,唯一缘由,是余元捏碎传音灵珠的那一剎,恰逢通天大圣自天庭返还山门,正欲謁见教主。
彼时他浑不知外事,只觉胸中一股鬱愤陡然冲霄。
尤其太清尊者那句“岂当我截教无人?”
如尖锥刺入他孤高傲骨。
剎那间,积年深埋的怨屈与耻恨,似锁链崩断,轰然暴起。
他是谁?
冥河大仙。
开天闢地之初便存世的本源古神。
昔年元始大教於紫霄宫布道时,他早已踏足真准之境。
血海冥修万劫,无论道行法宝,他自问不逊於任何人。
纵使在妖掌天庭、巫主大地的洪荒年代,他亦是少数超然物外、自成一方天地的圣尊。
血浪翻涌之际,太清门人面色骤然一沉。
分明是他们前来问罪,为何那血海之主冥河,怒焰反倒更为炽烈?侍立旁侧的金母眼见冥河率先发难,素手轻扬,一座縈绕著四象灵辉的宝塔已悬於虚空。
她姿容端丽,气度雍华,看似柔婉的形容之下,却隱含著山河浩荡之力,神威顷刻笼罩整片幽冥。
这正是那位心怀苍生、以天道视角俯察寰宇的至圣仙尊。
一顶玲瓏金冠在她指间浮沉流转,四方圣兽虚影环绕显化:青龙鳞泛青碧,白虎毛绽银芒,朱雀羽曳流火,玄龟甲负幽光。
自上古纪元,四象便镇守天地四极,此刻每道虚影皆蕴著浩瀚古远的道韵,攻守浑然,威能莫测。
奔涌而至的无边血潮,撞上四象圣辉拱卫的金冠,竟似撞上无形壁垒,轰然倒卷而回。
金母並未立时反击,挡下这一击后,眸光清冷如霜,直指冥河:“吾徒余元,而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