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快看,那儿掉了一角钱!你先去捡起来,回头咱们再说。”
秦淮茹转头望去,果然见到路面上躺著一枚崭新的硬幣,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
她眼睛一亮,立刻开门下车去捡。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车子引擎轻轻响起。
“姐,下回见。”
杨俊话音落下,油门一踩,车子便如箭般驶入了渐沉的暮色之中。
车子开动之前就已讲明,一旦交谈立即请人下车。
这事说来倒有几分荒唐。
秦淮茹攥著那枚一分硬幣,眼见机会因这一分钱从指尖滑走,只剩一声嘆息。
正应了那句老话——捡了芝麻,却丟了西瓜。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穫,这些钱足够买三斤白薯粉,何况住处离大院並不算远。
於是她稳了稳心神,振作精神,挺直腰板往家走去。
杨身望向后院,天色渐暗,杨梅却还没回来。
他叫上杨安国和马驹,一道去接人。
陪嫁的东西不少,搬起来並不轻鬆。
没过多久,三人坐车到了刘志家。
同样住在大杂院里,他家的院子更宽敞些,前后六进,能住下四十户人家。
院里挤满各家自搭的矮棚,晾晒的衣裳五顏六色,在风里晃荡。
杨俊在院门前站定,轻轻皱了皱鼻子——这地方拥挤,气味也杂。
他没找人带路,径直朝里走去。
到了第四进院子,左边厢房有户门楣贴著红纸,正是杨梅和刘志收拾嫁妆的那间。
“梅子,好了吗?”
杨俊朝里唤道。
“大哥,你咋来了?这儿东西多,还得再理一会儿。”
杨梅抬头见他,脸上顿时漾开笑容。
“大哥来了。”
刘志赶忙放下手里的活,递烟。
杨俊站在门外打量那些家具,除却娘家陪送的,还有不少是刘家新添的。
“马驹、安国,你们先搬一批回去,等下再来一趟。”
他吩咐两人。
屋里的刘母听见动静,端了杯红糖水出来:“杨主任,您来了。”
“叫我小杨就好,谢谢阿姨。”
杨俊接过杯子,客气道。
头一次来妹妹婆家,杨俊依礼去见了刘父刘母。
与刘母寒暄几句后,他转身走向里屋问候杨梅的公公。
刚一进门,昏暗的光线伴著浓重药味扑面而来,让他微微一顿。
在屋里站了片刻,眼睛才適应过来。
刘家占了两间房,大间从中间隔开,外头摆著八仙桌充作客堂,墙上掛著些旧相片。
里屋隱约传来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