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外稍整衣襟,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
屋內传出一个声音。
杨俊推门而入。
“郭叔叔,有什么话非得来这儿说?家里不行么?”
杨俊对著伏案疾书的身影开口,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
“自己找地方坐,五分钟后就好。”
对方並未抬头,只简短吩咐道。
杨俊无声地看了看那专注的背影,只得寻了处角落坐下。
看来今日,確是有正事要谈了。
他心知此事关係重大,不便贸然打断,只屏息静待。
喉间渐觉乾涩,目光落向案头那杯清茶。
虽想润喉,却恐惊扰对方,终是按捺不动。
茶几一角搁著串香蕉,杨俊视线扫过,心头微微一动。
在这朔风凛冽的京城,热带果品实属稀罕。
何况是物资流转尚不顺畅的年月,纵是盛夏,北地也难觅这般鲜物。
香蕉自南国离枝,便跋山涉水昼夜兼程,往往七八日方能抵达。
又因储运不便,待到北方时多半已软烂斑驳。
眼前这几支却熟得正好,皮上星点褐斑若隱若现。
若再不食,明日怕要弃了。
杨俊私储虽丰,独缺夏令瓜果。
此刻望著那抹暖黄,终是起了念。
他抬眼窥了窥——那人仍埋首批阅文书。
便极轻地探手,掰下最丰腴的一支。
心念微动,香蕉已匿入独属他的天地。
做完这一切,杨俊復又端坐。
背脊挺如青松,双手平置膝头,目光沉稳望向前方。
不多时,那人提起话筒:“你来一下。”
言毕搁回听筒。
领导端著茶杯踱来时,见杨俊仪態端方,不由頷首。
“今日找你有要紧事。”
落座便开门见山。
杨俊未应声,只静候下文。
他明白戏肉將至,精神为之一振。
“听小姜说,你留意到那个行跡特別的人?”
领导问。
“是,郭叔。”
杨俊答得简净。
他料想姜海涛早已详陈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