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领导此举的布局。
混跡职场多年,杨俊不得不佩服上级眼光的长远。
他在心里反覆推敲,渐渐確定了领导的用意。
正打算离开书房回臥室休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这部电话是配给他这一级別干部的公务专线。
“餵?哪位?”
杨俊迅速拿起听筒。
“老杨,是我,二娃!”
电话那头传来王二娃火急火燎的声音。
“大半夜不睡觉,学周扒皮催工呢?”
杨俊低头瞥了眼表,快十一点了。
“我倒是想躺被窝里抱老婆啊,可忙得脚不沾地!你当谁都像你这么清閒?”
“有话说,有屁放。”
“嘿,你这领导说话咋这么糙……”
“不说我掛了。”
听出对方真有急事,杨俊收起调侃的心思。
“行行行,別急嘛……我刚从小王庄调了一队民兵过来帮忙,可现在连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总不能把人带进厂里,招待所没手续又不让住,这不才找你救急嘛!”
“就这事?”
“就这事!”
“那先安排到我家凑合一晚,明天我再想办法。”
“我家哪儿塞得下这么多人?杨主任,您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杨俊沉吟片刻,意识到王二娃说得在理。
这批民兵是私下调动过来的,没有正式介绍信,確实不宜在轧钢厂公开露面。
眼下最棘手的就是安置问题。
“等著,我过去看看。”
掛断电话,杨俊轻手轻脚走回臥室。
见妻子伊秋水已经睡熟,便悄悄掩上门,拿起车钥匙出了屋。
按照王二娃说的位置,不过十来分钟车程就到了地方。
远远就看见路边瑟缩著一群人,在寒风里不停跺脚取暖,像一群蜷著脖子的鸵鸟。
杨俊停好车走上前去:
“同志们辛苦了。”
一边说著,一边掏出烟递过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专门请来帮忙的人,礼节不能少。
一个络腮鬍的中年汉子迎上来,用力握住他的手:
“杨主任,辛苦谈不上,就是天冷,肚子也有点空。”
“这是民兵队长胡大壮,这次多亏他出力,不然人也调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