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楼心里透亮,自己这次能破格转正,全凭杨俊提拔,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这事得抓紧定下来,我可不想天天听他们在会上扯皮。”
说到这儿,杨俊略一沉吟,“这么办吧,为了让那些人早点决定,你把已经垫资登记的人名张贴到公告栏上去。”
吴子楼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主任这招高明,名字一公示,那些人肯定坐不住。”
“另外,职工宿舍那边也得盯紧,天越来越热了,工程进度必须加快。”
“明白,主任,我这就加派人手,把职工宿舍的监管再加强些。”
吴子楼一边应著,一边拿出本子认真记录。
看他这般仔细,杨俊不由得笑了笑。
从前他自己也是这样,领导不管说什么,都一字不落地记下——哪怕只是閒谈,也要从中听出深意来。
杨俊对吴子楼这態度很是满意。
这正是他期望看到的样子,不管这份敬重是否发自內心,至少面上足够周全。
他又交代了几项分房要注意的细节,叮嘱若发现建材短缺,立刻和採购科沟通,申请添置。
他盼著职工宿舍能早些建成。
今天叫吴子楼来,主要就是为了登记这两套房——眼下只是报名,还没到交钱的步骤。
干部楼盖好后,费用得按登记人数均摊,到时再统一收钱。
送走吴子楼,杨俊去隔壁屋和姜海涛简单聊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厂子。
今天是易王氏火化落葬的日子,杨俊打算亲自送她一程。
大院里的邻居们都会帮著料理后事,而对杨家来说,也只有杨俊出面最合適。
在那个年代,邻里之间的相助多以男子出面主持,女眷们则里外张罗些琐碎事务。
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態,既然同住一个院子,能搭把手的自然都要尽一份心力。
杨俊踏进四合院时,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厂里相熟的工友大多请了假过来帮忙。
傻柱正在大门边上支起临时灶台,马华在一旁打著下手。
三大爷和许大茂在门口摆了张方桌登记人情往来,二大爷挺著圆滚滚的肚子,前前后后地指挥调度。
经过这几回操办,二大爷已是驾轻就熟,各项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杨俊朝眾人点了点头,便转身进了里院。
屋里只有杨柳和杨槐在玩,王玉英正在中院忙活。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杨槐跟前。
这小傢伙先前被姐姐拘著正不开心,一见奶糖顿时眉开眼笑,肉乎乎的小手忙不迭地把糖往口袋里塞。
“大哥,给我一颗嘛。”
杨槐向来和他亲近。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机灵,知道大哥每次回来总有好吃的,所以格外喜欢缠著杨俊。
杨俊往他嘴里塞了颗糖,顺手拍了拍那软嘟嘟的小屁股。
“去外面玩吧。”
旁边的杨柳却撅起了嘴,眼巴巴看著弟弟独享糖果,把自己晾在一边。
“哼,没良心的小东西。”
望著妹妹这副模样,杨俊心里又是疼惜又是好笑。
这丫头都十八了,有时还孩子气得很,也会吃味,也会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