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长辈前阵子从南方带回来的龙井,想著送您尝尝。”
杨俊接过那包茶,指尖触到包装时便觉出异样——重量不对。
里面恐怕不是茶叶,要么塞了钞票,要么藏著更贵重的东西。
他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这並不表示他会接受。
杨俊將茶包轻轻放回桌上,指了指墙角堆著的几盒茶叶。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儿不缺茶。
这包还是带回去给老人家吧。”
以杨俊如今的地位,配个秘书和司机本不是难事。
但他不愿用曹建红留下的人。
谢龙虽然熟悉秘书事务,上手会快,可领导通常不会接纳前任的心腹。
谁能保证他不是曹建红安插的眼线?万一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杨俊必须组建完全属於自己的班底,才能避免后患。
再合適的人选,也不是非用不可。
“杨主任,求您让我跟著您吧。”
一听这话,谢龙脸色顿时变了,竟从沙发上滑跪下来,“要是您不收我,我恐怕……恐怕就得下车间了。”
像谢龙这样身份的,秘书职务解除后,人事处本会重新安排岗位。
可各科室的负责人谁都不想沾上曹建红旧部的麻烦,明哲保身的处长们更不愿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於是无论他能力如何,终究无人敢要。
科室不肯收,人事处只好把他调往车间。
若连车间也不愿去,那便只剩离开钢厂这一条路。
谢龙全部的指望,都押在了杨俊身上。
但杨俊自己藏著太多不能见光的事,身边绝不能留这样的人。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朝著门外抬了抬手。
“小谢,带上你的茶回去吧。
今天你没来过这儿。
要是再纠缠下去,只怕连车间也去不成了。”
“杨主任……”
谢龙眼里浮起泪光,声音哽咽。
可在杨俊平静却不容转圜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拿起那包茶,低头退了出去。
继续耗下去,或许真会如杨俊所说,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
门重新关上。
杨俊靠进沙发里,思忖起秘书和司机的事。
司机倒不急,车班现有的人虽不亲信,凑合也能用;秘书却得儘快找——日常杂务不算繁重,可各部门间的协调离不了人,有个得力的助手能省去不少麻烦。
人选须得满足几个条件:至少得有像样的学歷,善於沟通,能处理寻常文件,办些他不便亲自出面的事,还要能在各处室之间周旋妥当。
杨俊在脑中把认得的人都过了一遍,却没找到完全合意的。
抬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
炉子里的火將熄未熄时,他推门出去,正遇上来找他的魏师傅。
“主任,晚上东来顺搓一顿?我请客。”
魏师傅笑著拍拍衣兜,一副敞开了吃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