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桌宴席,女方宾客所赠大多丰厚,多数直接送上五百,即便那些瞧著家境寻常的,也给出了三十元之数。
礼单记了整整五页纸还没写完。
三大爷握著笔的手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写久了,指节都有些僵了。
他看著纸上不断累加的数字,心底越发震撼。
从前只觉得杨俊能耐不小、不好招惹,如今才明白他背后站著怎样一位新娘——那绝不是寻常人能开罪得起的。
早先进来那些穿著將校呢大衣的男宾,个个步履沉如山岳,眉宇间凝著经惯风霜的沉静。
而隨行的女眷们,衣饰举止间也透著一股掩不住的贵气。
许大茂早已坐不住了,索性站起身,略弯著腰,恭恭敬敬地从她们手中接过一封封装著礼金的红封。
许是太激动,又或是场面压人,他报数时的声音竟有些发哽。
新人回过礼后,席间静了片刻。
一时无人再上前添礼。
大家都暗自掂量著自己备下的份子,怕拿出来相形见絀。
在场都是要脸面的人,谁也不想显得过於寒酸。
纪德民环顾一圈,见眾人迟疑,便使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迈步上前。
“纪德民,礼金二百元。”
话音落下,不少视线聚在他身上。
这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所赠数额虽不及前面几位,却无人敢小覷。
对他来说,二百元亦非隨手可掷的轻礼。
“李立新,礼金二百元。”
“彭德海,礼金二百元。”
“王德志,礼金二百元。”
“於胜利,礼金二百元。”
轮到李铁柱时,只见他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沉沉地搁在桌面上。
许大茂眼睛都瞪圆了,手指沾了沾唾沫,一张张仔细清点。
“李铁柱,礼金共计……一千二百元。”
“哗——”
席间再度响起一片惊嘆。
儘管刚才瞧见李铁柱掏出那厚厚一沓时,眾人心里已有预料,可亲耳听到数目,仍觉心惊。
终於有人压过了女方那头的高礼。
一千二百元。
这是什么概念?在场的人不敢细算,只暗暗想著,自己得埋头苦干多少年,才能攒下这样一笔钱。
其实大伙儿心里清楚,李铁柱这一千二百元里,二百是和战友们一起凑的份子,另一千则是早前欠杨俊的旧债,今日一併还作礼金。
纪德民几个知根知底,自然不会因这数目心生计较。
然而,看著周围人投向李铁柱那羡慕又灼热的目光,每个老战友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他们总算没让杨俊在礼数上丟了顏面,眼下也有了能与新娘家比肩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