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厨房里飘着一点焦糊的味道。
还有时是清晨她刚推开门,就被他拉到玄关亲了一口;亦或是深夜她准备回自己家了,又被他拽回来,在门口磨蹭半天才放人。
那些亲吻逐渐变成了一种语言,一种他们之间独有的、不必开口就能懂的对话。
假期的倒数第二周,斯内普开始早出晚归。他每天早上幻影移形离开,直到傍晚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更晚,身上带着刚从各种衙门里转了一圈之后的疲惫气息。而她总是在餐桌上留好一份饭,放在保温餐盒里。
终于有一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他把一沓文件拍在餐桌上,眼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办下来了。”他说。
那是实体店铺的各种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防火认证、魔法物品经营许可证——一页一页,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各种颜色的印章,还有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花哨的签名作为担保。
斯内普一个字都没提跑这些手续有多麻烦,只是把那叠纸推到她面前,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阿斯特丽德把那叠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冲进厨房,扒拉着他亲个没完没了。
在斯内普跑手续的同时,阿斯特丽德也在忙着拾掇那间店铺。她不会幻影移形,每天只能先坐公交车去伦敦,再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
她把经典系列的产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崭新的货架上,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在精心调试过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新研发的专业护手霜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一块手绘广告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来自魔药大师的守护——让您的手告别干裂、灼伤、魔药腐蚀,给每一位需要呵护娇嫩双手的巫师。”
她知道斯内普现在还不是魔药大师,但她坚信,他未来会是的,还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不过招聘店员的事,她思量了很久。
招聘启事发出去之后,来应聘的人不少。有些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形象很好,口齿伶俐;有些是刚毕业的学生,朝气蓬勃,眼里有光;更有经验丰富的售货员,谈起客户维护和产品推销头头是道。从商业角度来说,她应该在这些候选人里选一个最合适的。
但她最终选定的,是一个带着幼子的单亲妈妈。
那个女人三十出头,有些憔悴,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刚跟麻瓜丈夫离婚,带着孩子从伦敦郊外搬来对角巷附近,急需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儿子的工作。她来应聘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乖乖地坐在旁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头看妈妈一眼。
阿斯特丽德看着她哄孩子时温柔的眼神,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一辈子困在蜘蛛尾巷,被失败的婚姻榨干了所有勇气的女人。如果当初艾琳也能像眼前这位一样,带着孩子离开那个酒鬼,去找一份工作,去重新开始——那么那个阴沉沉的小男孩,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把这个女人留下了。
她希望,至少在这里,有人可以不一样。
晚上回到蜘蛛尾巷,她跟斯内普说起这件事。
“我选了一个单亲妈妈。”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描述,“她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很乖,面试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她之前卖过魔药材料,懂一些基础知识,学东西也快。”
斯内普正在看一本魔药期刊,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么多年轻有经验的漂亮姑娘不选,选一个带着孩子的?”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斯特丽德耸了耸肩,“她细心,又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咱们的店以后也会卖一些针对小巫师的护理产品,她正好能派上用场。”她又啃了一口苹果,“而且她看起来更需要这份工作。”
“就这些?”他问。
阿斯特丽德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哄孩子的样子很温柔,而且我觉得她儿子应该会喜欢她在这里工作。”
斯内普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期刊。
但那一页,他很久都没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