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低声接话:“种苹果的……噗……”
“咳咳。”斯内普轻轻咳嗽了一声,音量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他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扫了一眼那几个笑出声的低年级,目光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好。”
话音落下,他终于不咸不淡地看了里奥一眼,“历史有时候比魔法还难控制。你越是想把它锁起来,它越是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比如说,从某个果农的苹果筐里。”他又叉起一块培根送进嘴里,“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太激动。毕竟,我们每个人的家族树上,谁知道都结过什么果子呢?”
里奥的脸色更黑了。
斯内普却继续切他的香肠,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况且,”他语气更淡了,“弗林特家族对纯血事业的贡献,有目共睹。至于几百年前的事——”他微微耸肩,“那会儿的规矩和现在不一样。”
周围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继续低头吃早餐。
两天后的下午,通往校长办公室的旋转楼梯上,一串颜色不一的玻璃瓶正随着斯内普和阿斯特丽德的步伐缓缓上升。
那些瓶子在漂浮咒的控制下排成一列,像一群乖巧的、不会说话的气泡,跟在他们身后寸步不离。阳光透过高窗照在那些玻璃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在石墙上跳跃闪烁。斯内普走在最前面,黑袍垂落,步伐从容,脸上依旧是他惯常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推开校长室的门,一阵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福克斯在栖木上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一排飘进来的玻璃瓶。
邓布利多正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而墙上的画像们——
“来了来了!”
“哦,是那个!”一个胖胖的男巫指着那排瓶子,兴奋地喊道,“就是那个喷雾!卡普家的老姑娘昨天跟我炫耀了一整天,说她的画框现在又香又亮,任何蛀虫都不敢靠近。”
旁边一个戴着尖顶帽子的老太太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就说了,咱们画像也该有这种待遇。守了这城堡几百年,连个驱虫的都没有,像话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画像附和道,“费尔奇那家伙,从来没想过给我们喷点什么。”
“喷我喷我——我等了两天了!”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听着画像们的议论,站起身来,迎向两人。他的目光落在那排颜色各异的玻璃瓶上,表情十分愉悦。
“啊,我们的供应商终于来了。米勒娃刚才还在念叨,说如果再不来,那些画像们就要罢工了。”
阿斯特丽德忍不住笑出声,而斯内普只是微微颔首,然后挥动魔杖,让那串玻璃瓶依次落在邓布利多的书桌上,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邓布利多拿起最中间那瓶柠檬黄的,轻轻按动喷头,对着空气喷了一下。一阵清新的柠檬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连福克斯都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满意的低鸣。
“绝妙。”邓布利多放下瓶子,“我必须说,这是我闻过的最体面的驱虫剂——没有刺鼻的魔药味,反而让人想泡一杯柠檬茶。”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如果贵品牌能持续生产这款产品,我想我未来很多年都会很乐意使用它。也许等我退休了,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边喷着这个,一边回忆霍格沃茨的美好时光。”
阿斯特丽德的笑容微微一滞。
持续生产。
她想到了萨其马——那条正在新窝里呼呼大睡的小蛇,那条已经快走到生命尽头的蛇怪。很多年后……萨其马还能等到很多年后吗?
她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语气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校长先生,我们今天来,除了交货,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您认识尼可·勒梅吗?”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挑起。他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在讨论我那位老朋友之前,能否先问一下——二位为什么提起他?”
阿斯特丽德和斯内普对视一眼,然后开始讲述。
她讲得很快,却条理清晰——从桃金娘盥洗室里那条水龙头上的小蛇标志,到她用蛇佬腔打开的通道;再从那间被施了混淆咒和防探测咒的密室,到那张石床上沉睡的她的原身;最后从那颗原本镶嵌在权杖上的紫色宝石,到萨拉查留下的那些强大而复杂的炼金术禁制。
斯内普站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我们与一条会说唱的蛇怪共进了一顿难忘的晚餐。”他面无表情地说,“那顿饭的气味让我至今食欲不振。”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等他们讲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首先,”他的语气郑重而温和,“我很高兴你们选择对我坦诚相告。这不仅帮我解答了一些长久的疑问,也意味着霍格沃茨又少了一个隐患——虽然那个隐患已经存在了近千年。这将为你们各自的学院赢得150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杜兰特小姐,我必须提醒你——那条蛇怪,你需要谨慎再谨慎地管好它。它和狼人不一样,狼人虽然危险,但在满月之外的时间,他们和普通人无异。而它——”他摇了摇头,“它的杀伤力太大了。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它已经老了。”阿斯特丽德轻声说,“它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高楼大厦,看看电影,再喝一杯可乐。它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邓布利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至于尼可·勒梅,”他说,“我会写信给他。不过,他现在正带着佩雷纳尔在四处旅行。上周的回信说他们在希腊,下个月可能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的回信什么时候能到,完全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来看猫头鹰。”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六百多岁的夫妻,热爱生活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会用最紧急的措辞写信,告诉他霍格沃茨有一道千年前的炼金术难题,等着他来破解。以他的性格,应该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