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珍珠正好撞上斯内普甩出去的几道咒语,被击碎的瞬间,里面的粉末如烟似雾地飘散开来,被咒语带起的风卷向对面三人。那些粉末混合着咒语的威力,落在每个人的伤口处。那些原本只是擦伤或灼伤的地方,立即激起细密滚烫的白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深化、扩大,疼得三人倒抽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斯内普抓住这个机会,一个干脆利落的缴械咒把里奥的魔杖击飞,然后瞬间欺身上前,魔杖抵住了帕金森的脖子,“道歉。”
帕金森的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他被那根魔杖逼得动弹不得,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声音含糊得像是在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对……对不起。”
斯内普的魔杖依旧抵在他脖子上,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对不起。”帕金森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但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行了吧?”
斯内普这才缓缓收回魔杖,眼睛扫过对面三个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堵人,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里奥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眼神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仇恨。他冲帕金森他们挥了挥手,三个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待几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阿斯特丽德看着斯内普阴沉沉的表情,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试探的笑容:“呃……合作愉快?”
斯内普转过头来看着她,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他微微眯起眼睛:“你管这叫合作?”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几颗还没用完的珍珠上:“虽然手法粗糙,效果倒是出乎意料。”他又看了她一眼,“只是下次再干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至少让我知道你会扔出什么鬼东西——万一那粉末飘到我脸上,今晚躺进医疗翼的就是我们俩了。”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楼梯上走:“跟上。”
阿斯特丽德连忙跟上去,两人一路沉默着穿过那些昏暗的走廊,登上几道不断变幻方向的楼梯,最终来到格兰芬多塔楼入口处。胖夫人此刻正坐在画框里,对着一面小镜子给自己戴着卷发筒。她听到脚步声,从镜子上方瞟了一眼,目光在斯内普和阿斯特丽德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股八卦的意味——哦?你小子上学期末才扬言要睡在这儿等莉莉·伊万斯出来,现在就送别的女生回宿舍了?你就这么喜欢我们格兰芬多的姑娘吗?
斯内普假装没看见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转身面向阿斯特丽德:“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个称呼——你从来没在乎过别人怎么看你。但即便你不在乎,也要拿出严正的态度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你的不在乎,在某些人眼里就是软弱、好欺负和不敢反抗。他们会把你的不在意当成默许,然后变本加厉,直到有一天,事情发展到你无法挽回的地步。到那时,你再想反击,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阿斯特丽德听着他说完,思绪却飘向了很久以前——那个八岁的、蜘蛛尾巷常见的灰蒙蒙的下午。她揉着发酸的肩膀,看着那几个经常欺负他们的蠢货惨叫着出现在学校的烟囱顶上,挤成一团哇哇大哭。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正映着走廊里火把摇曳的光。她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恍然的笃定:“所以……你那时候帮我,把那几个蠢货变到烟囱上,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因为觉得她打不过也反抗不了,所以出手帮忙,以免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你的确是心善的巫师先生。”
斯内普眸光一闪,然后别开脸,目光落在走廊那头正优雅地蹲守在某个刷怪点附近的洛丽丝夫人身上,那只黄眼睛的猫正用审视犯人的目光打量着这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毕竟你是我的同桌。”
阿斯特丽德歪了歪头:“那如果你不是巫师呢?还会帮我吗?”
她很好奇——如果没有那些能力,他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还会帮助她吗?
斯内普的目光从洛丽丝夫人身上收回来,又重新落在她脸上:“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同桌。”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帮她的。
“看在那些脆面包片的份上,也会的。”他最终这样说。
等阿斯特丽德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后,胖夫人的画像又缓缓转回来,重新合拢。
斯内普站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胖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一边调整着头上的卷发筒,一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得说,斯内普先生,那姑娘的审美一向不错——你看她挑的那些亮闪闪的小玩意儿,虽然花哨,但确实有自己的风格。不过在挑男人的眼光上嘛……”她拖长了调子,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还是稚嫩了一点。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我可是在这幅画框里看了你五年,你每次等在这儿的时候,等的可都是另一位姑娘。”
斯内普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那幅画像。他并不想争辩什么,只平淡地开口:“我并非一副画像,胖夫人。我不会停滞在同一个画框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表情和同样的对话。”他的表情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愈发幽深,“人会变,会选择,会向前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说完后没有再等胖夫人的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黑色的校袍在他身后摆动着,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胖夫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继续给自己戴卷发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