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自那天她突破安全距离,还问出“那你对我有兴趣吗”那种魔鬼问题之后,总是在夜深人静时走神想那些有的没的——想她的眼睛,以及那句“叫我阿斯塔也行”——他就忍不住来气。
这什么魔鬼少女啊?怎么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撩拨他、挑逗他?她看了他也就算了,难道她还想摸吗?
这个可恶的、不知体面与修养的、贪婪的、讨人厌的麻——不是,摔炮!
斯内普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脑补了多少东西,思维跑到了何方。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怨起来,继而恶狠狠的,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用眼神钉在墙上。
阿斯特丽德忍不住眨了眨眼,挑了挑眉,表情里带着几分无辜和困惑:“我只是关心你需不需要一项很平常的服务而已——既然不需要擦身子,那你要不要洗头?”她锲而不舍地继续提议,语气依旧诚恳,“你头发都油了,清洁咒的效力都被头发挡住了,到不了头皮。你这样下去会得脂溢性皮炎的,就是头皮发痒、脱屑、严重了还会脱发——脱发多难看啊,你还年轻,得好好保护男人最重要的三样东西之一。”
斯内普蹙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狐疑地盯着她,目光里满是“你又想说什么鬼话”的警觉。
“哪三样?”他问。
阿斯特丽德一本正经:“发量、身材,以及贞操。”
斯内普简直要无语死了,他很想问“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他忍了半天,才再次开口。语调慢悠悠的,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咏叹调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雕琢,每一个词都恰到好处地镶嵌在那个华丽的句子里:“我得承认,杜兰特小姐,你对于人类核心价值的总结,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发量——确实,对于像我这种即将因为某个不知体面为何物的麻瓜而提前步入中年危机的可怜人来说,保住发量已经成了人生头等大事。身材——哦,当然,毕竟我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以备某天需要从禁林里把某个好奇心过剩的摔炮拎出来。至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刻薄至极的弧度。
“至于贞操。我得说,如果你继续以这种令人发指的方式试探它的底线,那么这项所谓‘重要资产’的保质期,恐怕会比你我预期的都要短得多。届时,我希望你能准备好一份详尽的道歉信,解释你是如何用一系列毫无廉耻的偷窥和暗示,把一个本可以安安分分养伤的病患逼到精神崩溃边缘的。”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优雅华丽得像在朗诵十四行诗,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她那看似刀枪不入的脸皮。
阿斯特丽德听完那通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华丽讽刺,像是被什么极舒适的东西从头到脚抚摸了一遍——那张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刺痛的痕迹,反而漾开一层餍足的、近乎享受的光芒。她完全是一副“我就喜欢看你这样”的满足表情。
“真的不考虑?”她举起双手,十指在半空中虚虚地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既像在示范“洗头”,又透着某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微妙得难以言喻的暗示——依旧笑眯眯地望着他,“我手艺很好的,洗头按摩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你舒服得忘记自己还在养伤。麻瓜专业护工级待遇,童叟无欺,不收小费。”
斯内普盯着那两只在半空中虚虚抓握的手,表情微妙。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飘忽,随即立刻回过神,移开目光,垂眸盯着手里的笔记本,语气干巴巴地挤出几句话:“我对你的‘手艺’没有任何兴趣。建议你把这些精力用在研究如何让自己的言行更符合一个体面人的标准上——如果你还知道‘体面’两个字怎么写的话。”
阿斯特丽德闻言,脸上原本灿烂的笑意缓缓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遗憾、极为惋惜的神情——那表情做作得恰到好处,既像是在看一个不懂得珍惜机会的可怜人,又像是在哀悼某种本可以发生但终究没能发生的伟大事业。
“唉——”她拖长了调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西弗勒斯,你这样说,我的心真的好痛。我一片赤诚,掏心掏肺地想为你服务,你却这样对我。”她捂着胸口,脸上满是戏谑的哀怨,“你知道一个被拒绝的护工有多难过吗?你知道一份真挚的关怀被这样无情地推开,会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刻薄,像一把锋利的刀片划过玻璃。
“心理创伤?”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杜兰特小姐,如果每一次被你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接近都会造成心理创伤,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送进圣芒戈的精神科病房,和那些坚信自己是胡萝卜转世投胎的病人做室友了。”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回那本笔记上,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随手打发一只聒噪的猫头鹰。
“省省你的赤诚吧。我还能活。”
阿斯特丽德那番做作的哀怨终于褪去,她满意地点点头,就像在验收某种预料之中的成果——她太了解他了,他要是能被三两句话就说动,那就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了。
“看来你精神还不错,请继续保持。”她语气轻快,眼神温软得像是被阳光浸泡过,“洗头的事,等你需要的时候再叫我——我随时恭候,西弗勒斯。”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良久之后,斯内普手中那本笔记,才被缓缓翻动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