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真是糟糕的画面。
詹姆正努力往莉莉身边凑,手上托着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看起来像某种魔法饰品,银色的链子在光下闪闪发亮。西里斯则自然而然地拨了拨那头乱糟糟的黑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那种“我知道自己很帅”的笑。惹得坐在对面的玛丽频频脸红地偷瞄。
阿斯特丽德合上书站起来,她假装归还书籍,经过了那张桌子。然后她听见了詹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讨好的,诚恳得不像他:
“你看,我已经按你要求的做了,并没有欺负同学,甚至没有欺负那个麻瓜。”他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腰,露出一副被撞得很酸爽的表情,“你得看到我的改变,对不对?”
西里斯配合地把那只还微微发红发肿的眼睛更加清晰地展露出来,那张俊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们多惨”。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詹姆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成熟,“难道还会一直这么幼稚地打闹下去吗?我父亲最近正在给我函授打理家族生意的诀窍。等一毕业,我就要承担起家业了,自然要做一个合格的、成熟稳重的家族继承人。”
西里斯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你会做得很好的,兄弟。”
莉莉看着詹姆,眼里有一丝细微的松动,像冰面下的水,正在悄悄地、悄悄地融化。“波特,”她开口,声音没有从前那么冷硬了,“改变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
詹姆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知道。所以我——”
阿斯特丽德把《诗翁彼豆故事集》放回原位,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她不想听后面的。
病房里的气氛和前两天不太一样。
阿斯特丽德端来晚餐,像之前那样坐在床边,拿起叉子将食物喂到斯内普嘴边。
斯内普也像之前那样,以均匀的速度张口,咀嚼,吞咽。
机械,重复,毫无波澜。
直到他又咽下一小块苹果派后,才看着她,眼里带着他惯有的嘲讽,语气慢悠悠的:“所以,你今天又有什么新发现要汇报?胖夫人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袍子?拉文克劳的门环有没有因为那个黎曼问题做噩梦?”
阿斯特丽德正要开口,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还是说——”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应该采纳你的建议,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蹲着,恭维胖夫人的着装和口红色号,以此获取一个进入的机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毕竟你都能和胖夫人说上话,让她帮着宣传A。S的产品。我也可以试试——夸她的新袍子不错,问她今天气色为什么这么好。然后她心情一好,放我进去。接着我就可以在公共休息室里偶遇某个人,用我准备好的、排练了无数次的道歉,换她一个正眼。”
他垂下眼皮,声音更低了一点:“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计划,对吧?”
阿斯特丽德愣了一下,然后她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之前建议他再去试试挽回莉莉的事。他用她自己的“成功经验”来讽刺那个建议有多不切实际。
她的嘴角抽了抽。
“我那是有正经事。”她辩解道,“不是去堵人的。”
斯内普抬起眼皮看她,目光里写着:有区别吗?
阿斯特丽德放下叉子,看着这个嘴硬的家伙:“不会打起来了。”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像是表达“哦?”
“波特忽然开智了,”阿斯特丽德说,“打算换赛道了。”
她顶着斯内普那副黑沉沉的表情,继续透露情报:“他已经着手继承家业,准备洗心革面,向着成熟稳重、多金有事业心的方向发展了。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我看见他给伊万斯展示什么小玩意儿,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她盯着他,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据我观察——伊万斯有所松动。”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变。或者说,他把它控制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很快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就被一层更深、更沉的黑暗盖住了。
“松动。”他语气平平地念了一遍这个词,听不出任何情绪。
阿斯特丽德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或是别的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