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金夫人拿起一根长长的银色卷尺,那卷尺自动飘起来,开始绕着斯内普的身体转圈。它量过他的肩宽、袖长,还有腰围,然后自己缩回去,把数字报给摩金夫人——那些数字都是用闪光的金色丝线组成的,在半空中停留几秒才消失。
“立领还是翻领?”摩金夫人问。
“翻领。”
“扣子要几颗?”
“三颗。”
“口袋要斜的还是直的?”
“直的。”
一问一答,语速很快,像某种仪式。那根卷尺还在不停地量着各种阿斯特丽德看不出名堂的尺寸——从肩胛骨到手腕,从锁骨到脚踝,从后颈到腰线。
阿斯特丽德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她对于“学校有这类活动”并不觉得尴尬。她所在的中学也有类似的舞会、派对、各种名目的社交活动。她从来不去。除了因为确实不太想,还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和舞伴,也没有合适的心情去应付那些假笑。
但这不妨碍她看别人。
量体结束后,摩金夫人去后面拿面料样本了。斯内普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阿斯特丽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紧张?不至于吧。那就是——期待?
走出长袍店的时候,阿斯特丽德随口问了一句:“你会跳舞吗?”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很明显,”他干巴巴地说,“不会。”
“嗯,我猜也是。”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笑眯眯的,带着一点促狭:“我也不会。”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开口:“要一起学吗?”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要对对作业答案吗”,或是“要不要一起吃面包”,像在说这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我们可以当彼此的舞伴,一起练习。”
斯内普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看她,“你认真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但那嘲讽比平时轻一点,像隔了一层纱,“你想学跳舞?”
“为什么不想?”阿斯特丽德耸耸肩,“以后万一有什么正式场合,总不至于太丢人。而且——”她想了想,“跟你一起练,至少不用担心被踩到脚之后还要假装不疼。”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踩不到我。”他说。
“那可不一定。”
“我反应很快。”
“那我踩得更快。”
“……”斯内普的嘴角抽了抽,那大概是“我被你打败了”的意思,“行。你找个能练习的地方,我勉强——勉强——配合。”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冰淇淋——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上面撒着会发光的小颗粒。几个穿着长袍的小孩正趴在柜台上,用勺子挖那些冰淇淋,挖出来的每一勺都是不同的颜色。
“等会儿可以来这儿。”斯内普说,“如果你不嫌贵的话。”
阿斯特丽德正要点头,目光却被旁边的一家店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