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赵义之推着拉姆走到地母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蓝碧玺上的图案,“洛书河图。”
地母有些惊讶地抬头:“你……”
赵义之抱起拉姆走上碧玺台,轻轻放在正中间:“我叫赵义之,是拉姆的执行者。”
“执行者?你?”地母的语气听上去比刚才还诧异。
“怎么,我不像还是我不配?”赵义之挑了挑眉。
地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重新开口:“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没有想到,拉姆竟然再次和人打交道,更没想到他会和人缔结契约。”
“人是社会性动物。”他走到地母身边时突然蹲下身,放平视线,“拉姆就拜托地母娘娘照顾了。”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却又突然被地母的声音叫住。
“你知道拉姆的真实身份吗?”
赵义之想了想,反问地母:“我应该知道吗?”他没有回头,“如果我应该知道,拉姆会亲口告诉我。他不说,那他的就与我无关。”
听见关门声响起,地母才转向拉姆低声说:“你又遇到了一个好人,可是,他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陪在你身边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她叹口气,垂下头,开始低吟祈祷。
十三根水晶石柱外,绕着两圈完整的彩虹环,晶石中开始浮现出如符号一般的文字。起先,文字还困于柱子中心,后来随着地母的吟唱不断回响,文字脱离桎梏,化作碟浪冲出来,于光中涌向拉姆。
参回斗转,月息日升,光阴变化间,落在蓝色碧玺台上的河图洛书亦是忽明忽隐,如天在吐纳。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走拉姆体内的一丝阴影,直至他身上盈满温暖的光辉。
平躺的身体悬空而起,头往上,双脚缓缓落地。金色的长发如天边的晨曦,金色的双眸似深夜的星辉,所有光都围绕着他,而他,亦是光本身。
赤足踩在碧玺石板上发出清响,缓慢、沉稳。
当脚步声停下时,地母的吟唱也停止了。她仰起脸,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面前有一团温暖的光。她伸出双手小心触碰,摸到了单薄而柔软的布料。
“拉姆先生。”
拉姆低头看着她:“你是盘。上一任盘呢?”
地母收回双手,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母亲已经过世了。”
沉默片刻,拉姆再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本来的名字。”
“知道又能怎么样?现在,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地母站起身来,本想走,可话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您就不能自己好好呆着吗?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离开白龙山,为什么又和阿卡夏扯上关系?这一次,您又想害死多少人?”
拉姆无法辩解,想去摸地母脑袋的手垂下来:“你有办法杀死我吗?”
地母有些生气:“您在讽刺我?”
“不是讽刺。”拉姆顺势将那只手覆盖在自己的双眼上,亲手毁掉了视力,“是期望。”
“您简直在说笑,怎么可能有人杀得死您。如果您真想死,不如造一个没有本位的茧房,让自己永远沉睡。”
“是啊,你说得对,抱歉。”拉姆往门口走去,“谢谢。”
地母猛然转身叫住他:“拉姆先生,您的执行者是活人吧。难道您没有想过,他会影响到本人的身体吗?我没记错的话,拟态的数据受到损坏,他本人非伤即病,甚者,还有死亡的风险。您的执行者知道这些吗?”
背对地母的拉姆只是沉默不语。
等不来回答,地母沉下脸色:“您没有告诉他。这是欺骗!他至少应该知道真相,别像我的外婆,因为您的欺骗而受到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