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笑着说:“二爷放心吧,夫人好着呢,生的可顺利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产房的门才打开一道缝。刘郎中被请了进去,细细为晚书诊脉,安亭蕴这才得以进去。
晚书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连睁眼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旁边一个红绸襁褓里,裹着个皱巴巴,又红通通的大胖婴儿,正闭着眼,小嘴一嘬一嘬的。
安亭蕴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娘子,你受苦了。”
这时,郎中诊完脉,走到了外间,安亭蕴和安亭茂夫妇忙跟了出来。
“我夫人如何?”安亭蕴急问。
郎中缓缓道:“夫人此番生产虽是顺当,哥儿也康健。只是夫人此前小产过一回,伤了根基,本就气血不足。此番生产,又耗尽了心力元气。如今脉象虚浮细弱,气血亏虚得实在厉害,月子里务必要万分精心调养,温补气血的药怕是以后每日里都离不得了。”
安亭蕴立马抓住郎中的胳膊:“无论如何要用最好的药,只要用得上的,您尽管开,务必把我娘子的身子调养好。”
郎中点点头说:“安相公放心,老夫自当尽力。”
张稳婆见曹晚书睡沉了,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从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手里接过孩子。
“安相公,”张婆子抱着襁褓,凑到正眼巴巴望着床榻的安亭蕴跟前,“您快瞧瞧哥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眉眼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亭蕴一颗心全系在晚书身上,此刻见她终于睡去,悬着的心才落了一半。
听得稳婆招呼,目光才缓缓移向那团小人上面。
他三十岁的人了,膝下犹虚,平日里嘴上不说,心里何尝不急。如今骤然得子,这喜悦之情难以掩住。
“快给我抱抱。”安亭蕴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不知如何下手。
张稳婆是惯会看眼色做事的,连忙将襁褓小心递过去,口中指点着:“您得托着哥儿的后颈窝,哎,这只手兜着小屁股。”
那小小软软的一团落入怀中,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像捧着绝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吹重了,惊着了这娇嫩的孩儿。
他低下头,凑近了仔细端详,这小人皮肤还红红的,脑袋上覆着一层稀疏乌黑的胎毛。此刻大约是哭累了,正闭着眼睛,小嘴儿兀自一嘬一嘬地空裹着,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看着看着,安亭蕴鼻子一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慌忙侧过脸,想用袖子去擦,可又怕动作大了惊扰了孩子。
亭蕴忍不住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喜欢。
过了几日,晚书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下不得床,好在精神头缓过来些。
安亭蕴挨着晚书躺在宽大的床上,两人中间隔着孩子,哥儿吃饱了奶,睡得正沉,小脸儿也不似刚落地时那般红皱,舒展了些,粉嫩嫩的。
夫妻俩俱是侧着身,眼珠儿不错地盯着那小小一团,看不够似的。
亭蕴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刮了孩子的脸颊,又怕惊醒了他,忙缩回来,只痴痴望着。
“这般瞧着,倒比前日更俊俏些了,眉眼愈发像你。”晚书声音细细的,有些虚软。
“那是自然,我的孩子肯定像我。”他忍不住又去碰碰孩子攥着的小拳头。
看了半晌,晚书忽地想起一事,轻声问道:“孩子总得有个名儿,你是做爹的,可想好了?”
安亭蕴缓缓道:“他是族里玉字辈的男孩儿,名字里头得带个玉旁。我想着,取一个‘琦’字。”
“琦?”晚书跟着念了一遍。
安亭蕴点点头,解释道:“琦,乃美玉也,珍贵无瑕之意。既有玉之温润贵重,又有卓然不凡之姿。咱们的孩子便是无价美玉,稀世珍宝。”
“嗯,倒不错。”
晚书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心中甚是满意,既合了族中辈分,又不俗不艳,很是雅致贵重。
名儿定了,晚书心里松快了些,又想起另一桩:“大名有了,那乳名儿呢?寻常叫唤,总得有个顺口的。”
安亭蕴一听乳名,倒像是早就想好了,脸上露出笑意来:“这孩子是咱们在三清祖师坐下求来的,依我看,乳名不如就叫‘道哥儿’?既是感念神恩,也盼着祖师爷保佑他一生顺遂。”
“道哥儿?”
晚书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牵动了身子,她忙捂着尚有些隐痛的小腹,嗔怪地白了安亭蕴一眼:“哎哟,你可别逗我了。”
安亭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又见她笑得辛苦,忙伸手去替她揉肚子,紧张道:“笑甚么?这名儿不好么?道祖赐福,多好的意头。”
第195章嗔夫婿错取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