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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第10页)

这两个眼皮子浅薄的老猪狗,竟敢打着他的旗号,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收受贿赂,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安亭蕴心里暗骂:“旁人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他们倒好,上赶着给人递刀子。蠢!蠢不可及!”

他忽然站起身:“来福。”

“小的在!”

“点几个人,跟我走。”安亭蕴眼中寒光四射,抬脚就往外走。

二房宅内。

二叔公正坐在堂屋圈椅上,眯缝着小眼,翻阅着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名帖礼单,旁边放着一把算盘,把算盘珠子打的飞快。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府衙张主簿,纹银二十两,城南李记,好家伙,足银五十两。啧啧,城西周员外,赤金头面一副,怕不得值二三百两。”

二婶子也是忙得不亦乐乎,拿起一匹闪光的官绿缎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会儿又掂掂沉甸甸的银锭。

“老头子,这下可发迹了,够咱们嚼用两辈子的了。二郎这孩子,官做大了,手缝也忒宽,这些好东西都不要,白便宜了咱们。”

突然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安亭蕴阴沉着脸,带着来福和几个健仆,如同煞神般闯了进来。他扫过满屋堆积如山的礼物,眼神更是冷得能冻死人。

“亭…亭蕴?”二叔公慌忙站起来,“你不是病了?怎,怎生亲自过来了?快,快坐。”

安亭蕴冷笑一声:“二叔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脸面!替我擅自做主?替我收礼?我竟不知,我安家何时轮到你二房当家了!”

第167章还礼责亲贪饕叔婶各悻悻

二叔公被他气势所慑,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强撑着辩解:“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二叔这不是看你身子不爽利,怕拂了乡亲们的好意,才…才替你暂时保管嘛。都是些不值钱的土仪,乡亲们的心意。”

安亭蕴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一篓子鲜鱼,底下藏的全是成箱的白银。

“二叔,你告诉我,这些哪一件是‘不值钱’的土仪?你收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人的名字上了礼单,就是铁证。若有人参我一本告病还乡,纵容亲族,招摇纳贿,你二房有几颗脑袋够砍?”

二叔公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二婶子也吓傻了,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安亭蕴不再看他们,厉声喝道:“来福。这些礼单你拿去,照着上面的名号、住址,一件件、一桩桩,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去。告诉他们,安亭蕴感念乡情,但朝廷法度森严,私相授受,断不可行。谁若再敢送礼上门,或私下转圜,休怪我不念乡梓情分,以行贿论处,直接送官!”

“是!”来福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人手,蹲下去飞快地将东西抬出去。

安亭蕴冰冷的眼神扫二房夫妇:“今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都物归原主。少了一件,或是送错了人,你们二房,就自己卷铺盖滚出济州府,永远别再让我看见!”

说罢,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刚走出没几步,巷子拐角处,三叔公和三婶子便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迎了上来。

三婶子一边说,一边紧走几步,几乎要贴到安亭蕴身边,薄嘴唇飞快地开合:“我们老远就听见动静了,二房那两个老不修的,真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仗着是你亲叔,就敢打着你的旗号,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跟个拦路抢劫的响马似的,大包小裹地往自家划拉。你是没瞧见那阵仗,哎呦喂,银子成锭,绸缎成匹,金子晃眼。”

三叔公跟在婆娘身后,也赶忙帮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二叔这事儿办得忒不地道,简直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面。我们方才在旁边看得真真儿的,他分明想借着你的官威,给自己搂好处。那副当家做主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济州府的大员呢。这要传出去,人家不说他,只道是你安侍郎纵容亲族,搜刮乡里,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三婶子见安亭蕴眉头紧锁,只当是火候到了,又添油加醋说:“侄儿,你是不知道,你二叔二婶贪墨成性,那是在族里都出了名的。前些年族里祭田的租子,就短了好些,查来查去,最后不了了之,还不是他们两口子手长?”

她又说:“还有东街王寡妇那几间铺面的纠纷,里头也少不了他们上下其手,昧了良心钱。如今可好,胆子愈发大了,竟敢借着你的势,把手伸到官面上来了!这还了得?这不是给你招祸吗?我们看着,真是又气又替你担心啊!”

两口子一唱一和,如同两只好事的乌鸦,围着安亭蕴聒噪不休,安亭蕴本就心烦意乱,被他们这通夹枪带棒,看似关心实为煽风点火的话搅得更是脑仁疼。

他忽然停下脚步:“三叔,三婶。”

只这一声称呼,就让喋喋不休的二人闭了嘴巴。

安亭蕴继续道:“二叔二婶行事不当,我自会处置,不劳二位费心挂念。方才我已命来福,着他们将所收受之物,连同礼单名帖,按原主,一件不少,分毫不差地送还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意有所指地道:“我安亭蕴行事,自有法度。最厌恶的,便是那些不知分寸、妄加揣测,甚至想从中渔利、挑拨离间之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该管的,我绝不姑息;不该伸手的,也最好趁早收了心思。”

安亭蕴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仿佛洞穿了他们所有的小心思。

这夫妻俩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

“侄儿,我们…我们也是为你好。”三婶子还想强辩一句。

“管好你们自己便是。”安亭蕴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乏了,回府。”说罢,再不给这对夫妇任何表演的机会,袍袖一拂,径直越过他们,朝自家老宅走去。

安亭蕴带着雷霆之怒拂袖而去,留下二房宅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二婶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匹还没来得及捂热的绸缎,看着来福领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健仆,如狼似虎地闯进来,毫不客气地将那成箱的雪花白银、赤金头面、甚至那整扇的猪羊、成坛的老酒,一件件、一箱箱往外抬,动作麻利得像是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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