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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第3页)

他嘴里含混不清,也不知是在嘟囔着什么,手上不得其法,反而将她的衣襟揉搓得一团糟。

曹晚书被他这混账举动闹得又气又笑,又怕他真在醉中做出更荒唐的事来,使出全身力气将他往床里推搡:“安亭蕴!你发什么酒疯!快躺下!”这一推,安亭蕴本就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床上。

这一摔似乎把他最后一点折腾的力气也摔没了。

他仰面躺着,嘴里还不肯停歇,翻来覆去只反复念叨那几句:“晚书…好娘子,五妹妹,我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娶你。”

见他终于消停,晚书刚想上前替他宽衣,他却自己胡乱拉扯起自己的衣袍来。挣扎着侧过身,闭着眼,双手在腰间玉带上笨拙地扯弄,玉带扣被他扯得叮当作响,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烦躁地哼了几声,手上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最后死人般躺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冤家。”曹晚书望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吁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脚上的皂靴,又费力地解开玉带,松了外袍。做这些时,他毫无知觉,只偶尔发出一两声满足的鼻鼾。

天光初透,安亭蕴只觉天灵盖儿似被掀开了半边,一双眼皮子重逾千斤,勉强掀开条缝,便被帐顶明晃晃的光刺得生疼,慌忙又阖上了。

口里焦渴得紧,喉咙眼儿里火烧火燎。鼻息间还萦绕着昨夜那浓腻的酒气,熏得他一阵阵反胃。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额角,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仿佛被抽了筋,拆了骨。

“呃…”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喉间溢出,安亭蕴这才察觉自己只着了件松垮的中衣,外袍玉带早不知去向,赤着脚,形容着实狼狈。

正自昏沉难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曹晚书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浓酽的褐色汤水,袅袅冒着热气。

“醒了?”曹晚书的声音清清冷冷,将碗搁在床边小几上,“把这醒酒汤喝了罢。”

安亭蕴勉强睁开酸涩的眼,觑着自家娘子。面上脂粉未施,眼下带着青影,显是昨夜未曾安睡。清丽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霜气,唇瓣抿着,也不正眼瞧他。

他心下便有些发虚,挣扎着想撑起身子,结果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又栽回去。曹晚书也不来扶,冷眼瞧着他。

安亭蕴讪讪地接过碗,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啜饮,一碗汤艰难下肚,火烧火燎的喉咙才略略润泽了些,只是头痛依旧。

他觑着曹晚书脸色,见她转身去妆台前整理妆奁,昨夜种种荒唐,都被浇醒,一点点浮上心头。

自己醉后失态,那般孟浪地纠缠她,闹了一夜酒疯,说出各种混账话,此刻想来,臊得他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

他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欲言又止:“昨夜…,实在是喝糊涂了,那些混账行径,你莫要放在心上。”声音越说越低。

曹晚书对镜理着一缕鬓发,闻言动作顿了一顿,铜镜里映出她半张侧脸,唇角似向下撇了一下,还是没回头,淡淡道:“官人昨夜好威风,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甚是豪气干云,我哪敢放在心上?”

这话听着平淡,但字字都像小针扎在安亭蕴脸上。他讷讷不能言,捧着那空碗,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一点褐色汤渣。

这时,春燕在外间轻声禀道:“夫人,热水备好了,二爷可要梳洗?”

曹晚书这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冲他吼道:“还不快起来收拾?这一身的酒气汗气,腌臜得紧。”说罢,也不等他答话,径自起身出去了。

安亭蕴如蒙大赦,又觉脸上无光。挣扎着下了地,两腿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间挪着。

他懊丧地叹了口气。

这酒,是真真误事,脸也丢到姥姥家了。

安亭蕴被那热水一激,混沌的脑子才算彻底归了位。换了身干净松软的细棉布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家常的褂子,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他拿起一块巾帕擦了擦,走到内室门口,顿住了脚,探头往里觑。

曹晚书坐在窗下的绣墩上,手里捏着个顶针,对着光穿针引线。

安亭蕴心里头像揣了个活兔子,七上八下地蹦跶。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小心,挪着步子蹭了过去。

“娘子……”他语气带着点讨好,挨着绣墩边儿站定,也不敢坐,只垂手立着,像个做错了事等着夫子责罚的蒙童。

第163章少女思春

曹晚书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捻着线头,对着光又试了一次,针鼻儿小,线头毛了,总也穿不过去。她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分明是在恼他。

安亭蕴见她不理,心里更虚了。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他干脆心一横,腆着脸道:“好娘子,昨夜是我混账,灌多了黄汤,失了人形。那起子混账话,都是酒气拱出来的屁话,你只当风吹过耳,万万莫要往心里去。”他觑着她脸色,见她依旧不动如山。

“唉,”他重重叹口气,带着十足的懊恼,“我原也不想喝成那般模样,实在是招架不住。二叔、三叔他们,你是晓得的,那劝酒的架势,一杯接一杯,轮番上阵。我推了又推,挡了又挡,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舌头又滑溜,把我架到火上烤一般。”

他絮絮叨叨诉着苦,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叔叔们,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哦?照官人这么说,倒是叔叔们逼着你往死里灌?逼着你扯着嗓子胡吣?”

安亭蕴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脸上臊得通红,慌忙摆手:“不不不!娘子误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定力不够,耳根子软,经不住撺掇!娘子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着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衣袖。

她把他的手给拍开,指着安亭蕴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泼辣辣的怒气:“昨夜那副嘴脸,腌臜泼才似的,拉扯撕拽,满口胡柴。什么浑话都往外蹦,臊也臊死个人!这会儿倒知道娘子长娘子短了?”

安亭蕴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凶骂得连连后退,耳根脖子都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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