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王氏跳起来就要扑打,又被差役拦住。
安亭蕴再忍不住,暴喝一声:“都给我捆了送官!”
安亭蕴清洗了一下身子,又换了身干净衣裳,骑上马便往县衙去了。
“周知县何在?”
当值衙役道:“回安尚书话,县尊在后堂审案。”
安亭蕴不等他说完,抬脚就往里闯。穿过仪门时,正撞见周知县提着袍角从二堂奔出来。
“下官不知安尚书驾到,有失远迎。”
安亭蕴问他:“人犯可收监了?”
“收、收监了。”
安亭蕴点点头,从包里掏出来两枚银铤,拍在桌上:“一百两,买两条命,你干不干?”
周知县眼角抽搐,目光在那银票上打了个转。“大人说的可是秦氏母女?”
“不错。”
周知县额头沁出冷汗。他不过是个小小知县,眼前这位可是能直达天听的大员。可若是收了银子,这就是当着这位爷跟前行贿,谁知道他是故意考察,还是真想处死秦氏母女?若是不收,唯恐又得罪了他。
周知县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容,连忙拱手道:“安尚书,下官身为知县,自当秉公执法,岂敢收受贿赂?不过…”
他故作沉吟,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秦氏母女谋害朝廷命官家眷,按我朝律法,本就是死罪。尚书放心,下官必定严加审讯,绝不姑息!”
安亭蕴冷笑一声:“周大人,本官不喜欢绕弯子。”
周知县连忙赔笑道:“是是是,只是……这案子若办得太急,恐怕惹人闲话。不如这样,下官先给她们定个谋害主母、毒害官眷的罪名,待风头一过,再执行死刑如何?”
安亭蕴眯起眼睛,盯着周知县那张圆滑的脸,半晌才道:“好。”
他话刚说完,周知县已经连连点头:“安尚书放心!下官必定办得妥妥当当!”
安亭蕴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周知县连忙跟上,一路恭送,直到安亭蕴翻身上马,扬鞭而去,他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等回到衙内,悄悄将那桌上的一百两银铤揣到了自己怀中。
且说安以淮跪在佛前,手中念珠一粒一粒地拨过,听外头一阵喧哗,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妇人哭嚎、男子怒喝。
不多时,那小厮慌慌张张推门进来,连礼数都顾不得,扑到蒲团前哭道:“老爷!出大事了!二奶奶二奶奶被太太下药害得小产了!大夫说怕是怕是日后不能生养了!二爷气得提剑要杀人,您快去瞧瞧罢!”
他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死寂:“何时的事?”
“就今早的时候,二奶奶喝下太太安胎药,谁料里头是下了毒的,不到半刻钟二奶奶就喊肚子疼。可惜孩子保不住了,张稳婆说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呢。”
安以淮突然轻笑一声。这笑声阴测测的,惊得小厮汗毛倒竖。只见老爷慢条斯理起身,竟显出几分鬼气。
“世间万般苦厄,皆是业障所生。生死有命,何须强求?”
安以淮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观音慈悲的面容上,幽幽道:阿弥陀佛,他们既种下恶因,自当承受恶果,与贫僧何干?”
“贪嗔痴恨,终究是自缚自苦。”他低声自语,转身从佛龛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抖开一件粗布僧袍换上。心中早已做好打算,既然此间已无牵挂,不如云游四海,寻个清净处修行。
小厮跪在地上,也不知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便又唤了一声:“老爷?”
“去告诉二郎,我打算云游四方,以后世上便没有安以淮这个人。安府里的人是死是活,都与我再无干系。”
小厮急得直磕头:“这节骨眼上您怎能走?府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供桌上的观音像,合掌一拜,而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佛堂。
第152章断肠之誓
小厮跌跌撞撞奔到上房,膝盖一软便跪了地,冲着内室急忙说道:“二、二爷…”
安亭蕴正拧着帕子,慢条斯理地帮晚书擦着额头上的汗。听到外面动静,便走了出来,问:“什么事?”
“老爷他他老爷换上僧衣,说要云游四海,让小的告诉您。”
“他倒走得干净!”
安亭蕴冷笑一声,将手里的帕子扔在桌上,心里暗骂:这府里一群魑魅魍魉,不都是他招进来的?当年若不是他色迷心窍,被秦氏那贱妇几句枕头风吹得晕头转向,非要抬举她做填房,何来今日这塌天大祸?如今闹出人命,他倒四大皆空,披上僧衣装神仙去了!
小厮小心翼翼地问:“二爷,要不要派人去追?”
亭蕴道:“走就走吧,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