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子吓得连忙跪下,不敢出声。
李莺莺见那丫头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怒气更甚,抓起一旁的枕头便砸过去:“作死的小蹄子!连盏茶都端不稳,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那枕头正砸在红杏额角,毕竟是十来岁的小姑娘,顿时委屈地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一个劲地磕头:“姑娘息怒,奴婢这就去换新的来。”
“换什么换,我看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外头正飘着细雨,红杏不敢违抗,只得含泪退到院中跪下,雨一时下的急了,不一会儿就湿透了衣裳,淋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李莺莺在窗户前里瞧见,心里才略略痛快些。忽又想起曹晚书有孕之事,那股子邪火又窜了上来,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子就往地上掼。
红杏跪在雨中,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正自凄惶间,见廊下闪过一道人影,正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丫鬟小芳,提着食盒经过。
小芳一眼瞧见红杏跪在雨地里,登时大惊,撑着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急道:“红杏,你怎么跪在那儿?这般大雨,跪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红杏抬起泪眼,抽抽噎噎道:“是莺姑娘……让我跪的。”
小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凭什么让你跪?她算哪门子的小姐主子?不过是个来借住打秋风的,病一好就得滚蛋,倒在这儿耍起威风来了!”说着便去拉红杏,“你快起来,别跪了。”
红杏摇头吓得直往后缩,连连摆手:“使不得,若叫莺姑娘知道,定要打死我的。”
小芳见她这般畏惧,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咬牙道:“你怕她作甚?她又不是咱们正经主子,难道还能翻了天去?走,咱们找夫人评理去!夫人最是宽厚,定会为你做主的。”
红杏仍是摇头,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小芳姐姐,你别管我了……若是连累了你,我、我……”
小芳见她这般胆小,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是太老实,才由着她欺负。那李莺莺不过是仗着太太的面子,在府里作威作福。你瞧她整日里装病卖惨,还不是为了勾引咱们二爷?如今夫人有孕,她
更是急红了眼,才拿你来撒气。”
红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连忙从地上站起来,随着小芳一起去了上房。
第124章闹了个大红脸
二人到了地方,廊下站着几个婆子,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们过来,其中一个婆子拦住道:“你们两个小蹄子,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小芳连忙福了福身:“嬷嬷,我们有要紧事要禀告夫人。”
那婆子打量了浑身湿透的红杏一眼,皱眉道:“这副模样也敢来见夫人?仔细冲撞了。”
正说着,里头传来曹晚书温和的声音:“外头是谁?进来说话。”
红杏战战兢兢地跟着小芳进了屋,瞧见曹晚书正倚在软榻上绣花,见她们进来,放下针线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
她说完,赶紧取出来一件干衣服,让红杏换上。红杏哆哆嗦嗦伸出手,又急忙缩回去,摇头道:“这是夫人的衣裳,奴婢不敢穿。”
曹晚书把衣服往她怀里塞着,道:“穿上吧,就当是我赏你的。”
她这才接过,躲到屏风后面,将湿透的衣裳换了下来,冻得直打了两个喷嚏。
见她出来,曹晚书才问:“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红杏扑通一声跪下,哭得说不出话来。
小芳壮着胆子道:“回夫人,红杏去给莺姑娘奉茶,莺姑娘把茶盏打碎,却拿红杏来撒气,被罚跪在雨地里,奴婢看不过去,这才带着她来找夫人给做主。”
曹晚书听罢,心里已猜出八九分。自打李莺莺入府养病,便死心塌地要给安亭蕴做妾不可,如今怕是听闻自己有孕,急得跳脚,才拿丫鬟来撒气。
她略一沉吟,温声道:“我知道了,你们且先下去歇着,今日不必再回莺姑娘那儿,就在我院里当差罢。”
红杏、小芳闻言,连连叩头谢恩。小芳喜形于色,搀着红杏退了出去。
却说红杏回到住处收拾衣物,恰被李莺莺撞见。
李莺莺见她竟敢不听自己的话,偷偷擅自跑了,如今还敢回来,顿时柳眉倒竖,厉声骂道:“没规矩的小蹄子,我让你跪着,谁许你走的?打量我治不了你是不是?”
红杏吓得面如土色,颤声道:“是、是夫人让我走的,我今日起就不在你这儿当差了。”
“你去夫人那儿告状了,是也不是?”李莺莺不等她说完,抄起案上的鸡毛掸子就抽过去,“还敢拿夫人压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红杏躲闪不及,肩上挨了一记,疼得眼泪直流。
李莺莺犹不解气,又举起掸子要打,这时,小芳推开门进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红杏护在身后,叉腰骂道:“没脸没皮的,真当自己是主子奶奶了?不过是个来打秋风的破落户,也敢在府里作威作福。”
李莺莺没料到她敢这般顶撞,气得浑身乱颤,指着小芳鼻子道:“反了反了!你这贱蹄子也敢来教训我?仔细我告诉太太去,揭了你的皮!”
小芳冷笑一声,叉腰道:“呸!你去告吧!反正我们俩正儿八经主子是二爷和夫人!你整日装病卖惨,涂脂抹粉地想往二爷跟前凑,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如今夫人有喜,你急得眼都绿了,就拿我们下人撒气,好不要脸。”
李莺莺被戳中痛处,一张粉面涨得通红,扑上来就要撕打。小芳早有防备,侧身一让,李莺莺收势不住,踉跄几步险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