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蕴忍俊不禁,转身欲走,忽瞥见人群中闪过一个身影,正是曹晚书,心里头一动。
他当即敛了笑意,脚步踉跄朝她走去,口中嘟囔:“五妹妹…”说着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曹晚书下意识伸手扶住,安亭蕴便顺势倚在她身侧,满面迷糊道:“方才被这一闹,酒劲全涌上来了,头晕得紧,能否劳烦五妹妹扶我到一旁歇息片刻?”
曹晚书面露难色,但见安亭蕴满脸通红,确实似醉得厉害。
她犹豫片刻,还是扶着他往屋里走去。
两人刚走出几步,安亭蕴突然又站住脚,一脸认真地问:“方才李大人在酒桌上讲了些荤段子,实在不堪入耳,你没有听见罢?”
曹晚书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市井之间,偶尔也会听闻一些。”
安亭蕴叹了口气,义愤填膺道:“亏他还是个都指挥使,这般粗鄙下作!”
他走路摇摇晃晃,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脚步虚浮。
曹晚书连忙稳住他身子,有些嗔怪道:“你小心些,仔细摔了。”
安亭蕴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我方才被他气得不轻,这会子头疼得愈发厉害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着太阳穴,顺势又往曹晚书身边凑近几分。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屋内的椅子旁,安亭蕴刚一坐下,就拉住曹晚书的手,言辞恳切道:“多谢你,今日若不是有你在,我怕是要醉倒街头,无人问津了。”
第80章装醉装痴强抱强搂
曹晚书见他拉住自己手,想要抽回,可他攥得紧,怎么也抽不出,脸上便有些不自在。
“你快松开手。”
安亭蕴非但不松,反倒握得更紧了些,醉眼迷离,笑嘻嘻望着她道:“晚书,你看咱们两个此刻,你扶着我,我靠着你,可似寻常夫妻一般?”
曹晚书脸上滚烫,用力一甩胳膊,总算挣脱了安亭蕴的手,往后连退数步,胸口起伏不定。
“你先歇着罢,莫要胡言乱语。”
安亭蕴连忙过去又拉住她,耷拉下脑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不住,方才实在是醉糊涂了,我喝酒误事失了分寸,你莫要生气,我给你赔罪。”
他伸手去摸怀里,像是要掏出什么东西来赔礼,可手在怀里乱摸一通,什么都没掏出来。反而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忙脚乱扶住了桌沿才稳住。
曹晚书本想转身就走,可又担心他真醉得摔倒受伤,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道:“既然如此不胜酒力,日后还是少饮些酒为好,免得闹出笑话来。”
安亭蕴眼巴巴地望着她,嘟囔道:“好,我以后听你的,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曹晚书听他这般说,倒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这酒喝多了喉咙里烧得慌,安亭蕴接过后几口灌下肚,便觉得浑身舒畅了些,长长吁了口气。
“水壶在那儿,你渴了自己倒罢。”说完,曹晚书转身又要走。
“五妹妹,你先别走。”安亭蕴猛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朝她走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咱们昔日里的情分难不成你都忘了?你忘了你曾在佛祖面前许下誓言,说要与我生生世世结发为夫妻。你这小骗子,说过的话便不认了,倒逃到西京这地方来,让我一通好找。”
他借着酒劲,把心底里的埋怨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逼得曹晚书连连后退,后背都抵到了墙上。
安亭蕴趁势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嘴里喃喃:“晚书,我找得你好苦,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你再离开了。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追了去。”
曹晚书奋力推搡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安亭蕴虽然浑身散发着酒气,可抱着她的手臂有力得很,稳稳当当,不像是个烂醉之人该有的模样。
她心里顿时起了疑,便停止了挣扎,冷冷道:“安亭蕴,你装醉装得可真像啊!亏我还当你是真醉了,才好心扶你,谁知你竟是骗我。”
被识破后,安亭蕴身子微微一僵,仍不肯松手,闷声道:“我若是不装醉,怎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你见了我便躲,连话也不肯多说一句,我只好出此下策。”
曹晚书气极反笑:“你净会使这等下作手段,做出没脸的事来。”她冷不丁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靴面上。
“嘶……”安亭蕴吃痛,终于松开手,苦笑道,“我若不如此,你怕是连话都不愿同我说一句。我千里迢迢来寻你,你就这般待我?”
曹晚书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袖,冷眼看他,面上寒霜一般:“大官人既已清醒,还请自重。我说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安亭蕴见她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心里头反倒欢喜。
只要她肯说话就好,就怕她一声不吭。今日能同她说这些话,抱她一抱,便已心满意足了。
安亭蕴不由得咧着嘴望着她痴痴笑了两声,笑着笑着,腿一软又跌坐在椅子上,眼睛一闭,呼呼大睡起来。
这回是真醉了。
曹晚书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睡得沉了,便叹了口气,将一旁的褥子拿过来给他盖上,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推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