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好几半晌才回过神,连忙冲过去拉住曹望,焦急地劝道:“爹,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可曹望气昏了头,哪里肯听,手指着安亭蕴,颤抖着说:“你今日说出这话,我恨不得将你打出去!我女儿的名节被你毁了,你还有脸拿这个来威胁我答应婚事,你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安亭蕴被他一脚踹得趴在地上,抬起头来说道:“我不是威胁,我是真心想负责。”
曹辕在一旁劝安亭蕴:“二表哥,你今日这话实在不该说。你先起来,等我爹气消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安亭蕴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固执地说:“我对天发誓,若娶了晚书,定会倾尽所有对她好。”
“你闭嘴!”曹望一声嘶吼,“还嫌不够丢人吗!这事很光彩吗?!”
他原本以为安亭蕴只是想把晚丫头留在他身边,哪里晓得还有这档子事。
“你帮了我们曹家一场,我心里感激你。可竟不知你对我女儿做出那等事情,如今我们两家算是两清了,我从此就当没有你这个外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登门了。”
曹辕站在一旁,左右为难,“爹,表哥他…”他试图再劝,却被曹望抬手打断。
“你不必多说,今日之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曹望转身又对安亭蕴说,“你要是想体面一点,就自行离开,如若不然,休怪我叫人把你赶出去。”
安亭蕴自知多说无益,只好缓缓站起身来,向曹望拱手行了一个大礼,便转身出去了。
如今,曹望算是看清了安亭蕴这个人,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正人君子。可背地里呢,心思比针还细,算计起人来一套又一套。
自此事后,安亭蕴便一心扑在新税法的后续推行上,在他精心谋划下,新税法已经成功在京畿之地推行顺利,倒是给朝廷带来了一笔客观的收入。
朝中各位大人私下也都纷纷议论,说什么薛丞相倒台了,他这旧女婿以后说不准儿要接他的盘云云…
一早,酒楼渐渐热闹起来,客人们开始陆续上门。店里的伙计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着:“客官里边请,楼上雅座宽敞。”
曹晚书与刘账房坐在柜台前清点昨日的营收,二人核对着账目,曹晚书忽觉眼前一暗。
她抬眸一瞧,见是周芳过来,眉头蹙了蹙。
上次因为蕙香来这儿闹过一场,曹晚书如今对他也是避之不及,生怕蕙香再过来生事。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说道:“周公子若是用饭,请随伙计去雅间,我让人给你安排。”
周芳喃喃道:“上次燕飞过来闹事,给你添了麻烦,我心里头着实愧疚。
曹晚书神色稍缓,淡淡道:“周公子言重了。”
周芳见她态度疏离,随即将手里的食盒双手递上,连忙说:“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点心,权当赔罪,还望曹娘子笑纳。”
她瞥了一眼食盒里的点心,并未伸手去接,又说道:“周公子若没有别的事就先请回罢,我还有事,忙得很。”
周芳见她转身欲走,急忙上前一步:“曹娘子!”
曹晚书脚步一顿,神情已有几分不悦:“周公子还请自重,我不想与你再有什么瓜葛。”
周芳自知失态,压低声音道:“对不住,我…”
周芳话未说完,门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入。
安亭蕴穿着一身圆领袍,脚蹬一双黑色皂靴走了过来。他眉目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眼光一扫,整个酒楼顿时安静了几分。
曹晚书见到来人,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安亭蕴的目光在她与周芳之间逡巡片刻,最后落在那盒点心上,微笑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周芳被这气势所慑,慌忙放下食盒,见这人气度不凡,又有穿着官服的侍卫开道,想来定是什么当官的老爷。
他连忙拱手行礼,道:“官人恕罪,在下是来用膳的,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安亭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周芳不敢得罪,仓皇跑了出去,连食盒都忘了拿。他早听闻了曹娘子之父是国公爷,这些当官的老爷们最是得罪不起,今日这阵仗也算是被吓得不轻。
安亭蕴这才转向曹晚书,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五妹妹,别来无恙。”
曹晚书强自镇定,福了福身:“大官人公务繁忙,怎地有空来我这小酒楼了。”
他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听闻醉香楼生意兴隆,特来尝尝鲜。怎么,不欢迎?”
她扯出一抹苦笑:“大官人若是来用膳的,我让人给您安排雅间。”她转身就要唤伙计,就被安亭蕴一把扣住手腕。
“我找你。跟我一起来。”
曹晚书浑身颤了一下,她早就料到安亭蕴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