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侧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只见曹晚书在右上角写下“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她搁下毛笔,后退两步,欣赏着这幅题了字的画作,看了好半天才交给果子,叮嘱她仔细收好。
曹晚书心中暗暗想着:“我素爱枯荷在岁月中沉淀出的独特风姿,这份喜爱从未告知过他人,安亭蕴是怎么知道的呢?”
果子却欣赏不来,嘟着嘴巴说:“安大人画什么不好,偏偏画这残破不堪的荷叶,拿这画送给姑娘,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曹晚书笑了笑,耐心跟她讲着:“残荷之美,美在风骨,茎秆哪怕弯折,也绝不倒下。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能坚守自我,在困境中磨砺,静静等待下一个盛夏的到来。”
果子点了点头,又嘟囔道:“姑娘这样说,我倒能明白了。”
安亭蕴这日下值归来,刚出宫门,便见墨砚迎了上来,一脸焦急道:“二爷,不好了。夫人她闹了病,说是腹痛难忍。老爷让小的赶紧来寻您,请您去请太医。”
安亭蕴眉头微皱,只好又往太医院去了。
待他领着太医回到府中,薛慧卿已在榻上躺着,面色十分苍白。
太医上前诊脉,手指搭在她腕间,闭目凝神,诊了许久,才缓缓收回。
脸上带着笑意,拱手对安亭蕴说道:“恭喜安尚书,夫人这是喜脉,已经三月有余了。”
薛慧卿闻言瞳孔一缩,一下子坐起身来,反驳道:“不对!你肯定弄错了!”
太医被薛慧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脸茫然,不禁吓得起身后退一步,疑惑地看向安亭蕴。
安亭蕴面色僵硬,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来,装作欣喜模样问道:“先生可看准了,我家夫人真是喜脉?”
“千真万确。”太医答。
薛慧卿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慌乱,手也紧紧抓着被角不放。
安亭蕴目光冷冷扫了一眼薛慧卿,又回眸看向太医,拱手道:“劳烦先生再去开几副安胎药。”
待太医走后,安亭蕴又遣散了屋内的下人们。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声音低沉冰冷。
“我…”薛慧卿抬起头来,赶忙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官人饶了我这回吧!这孽种我自会打掉,求官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说罢,哭着连连求饶。
安亭蕴笑了一下:“我都没碰过你,怎么凭空变出个孩子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奸夫是谁?”
薛慧卿抽噎着,不敢开口说。
“说!”他忽地大声吼道。
薛慧卿被这一嗓子给吓得一激灵,浑身颤抖个不停,哆哆嗦嗦道:“是…,是静安寺的一个和尚。”
“我跟他真的就只有过一次!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当时明明都已经喝了避子汤了,怎么…怎么…”
她正喃喃自语说着,话却被安亭蕴给打断:“你若想跟那和尚双宿双飞,我也不做那恶人,不如就成全你们,如何?”
“不要!”薛慧卿眼里满是惊恐,跪着爬过去扯着他衣角求饶,“我一时鬼迷心窍,被那和尚花言巧语给骗了,官人饶了我这一次罢。”
“此事我必告知你父亲,你是去是留,但凭岳丈大人决断!”安亭蕴厌恶的将衣角抽开,转身便要走。
薛慧卿连连摇头,慌忙起身去追他,哭喊着:“官人不要,不要告诉我父亲。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你打我一顿吧,打死我都成!”
安亭蕴将她甩开,大步流星上了马便往薛家去了。薛慧卿忍着腹痛,也急忙命人备车马追赶过去。
他把这些事情来龙去脉都告知薛丞相与薛大公子,薛大公子听后,却是一脸不可置信。
“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我妹妹的品性我最清楚,她怎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莫不是你在外头有了新欢,想借此理由休妻也说不准!”
安亭蕴早就料到薛大公子会颠倒黑白,便道:“太医已经确诊,慧卿确实怀有三个月身孕,我三月前,还在两浙路一带,那她腹中孩子是哪里来的?”
“贤婿,别急。”薛丞相眸子一转,自知理亏,捋着胡须说道,“慧卿自小养在深闺,性子单纯,说不定是受人蒙骗呢。”
安亭蕴道:“她偷奸养汉已是铁一般的事实。要么休妻,要么和离。”
薛大公子为妹妹开脱道:“说不定是太医把错时间了也说不准,就凭搭个脉就能具体知道怀孕几个月吗?”
“她已亲口承认,是和静安寺里和尚的孽种,你们若还不信就亲自审她去!”
薛丞相与薛大公子见他发火,二人皆哑口无言,就在这时,薛慧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一进门,薛慧卿就扑在了薛丞相身上,哭道:“父亲,哥哥,都是我的错,不会再有下回了。你们替我劝劝官人吧,千万不要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