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嚼了嚼,点头赞道:“嗯,不错。五丫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曹晚书得意地笑了笑:“只要祖母喜欢,我每日变着花样给您做。”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对一旁的刘妈妈道:“你听听,这丫头嘴抹了蜜似的,就会讨我欢心。”
刘妈妈笑道:“五姑娘孝顺,老太太有福气呢。”
话音刚落,宋夫人那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嚷开了:“老太太!您可要给玉书做主啊!他们李家欺人太甚!”
老太太放下筷子,微微皱眉:“什么事?瞧你莽莽撞撞的。”
宋夫人一头闯进来,后头跟着曹玉书。
她一进门,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扑到老太太跟前,哭道:“那个李植,新婚之夜指着玉姐儿说是鬼,吓得跑了,至今不见踪影。若不是念着当年公爹被他家所救,我说什么也不会把玉姐儿嫁过去受这等屈辱。呜呜呜……”
老太太听了,把曹玉书拉到跟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心疼道:“好孩子,这话可当真?”
曹玉书点点头,泪又下来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宋夫人又道:“老太太,这还是其次。如今李家倒打一耙,满城里传咱们玉书样貌丑陋,新婚之夜吓跑了夫君。这话传得沸沸扬扬的,若真个和离了,玉姐儿往后可怎么嫁人?”说着,又大哭起来。
曹晚书在一旁听得,气得脸都白了,两排牙咬得咯咯响,忍不住道:“岂有此理!我这就找他们李家算账去!”
“回来!”老太太厉声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出什么头?给我安生待着。”
曹晚书抿了抿嘴,把那股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老太太沉吟片刻,道:“让人备车,我亲自去一趟李家。等你父亲下朝回来,告诉他,把宗族族长、族老们都请来,商议和离的事。”
次日一早,曹家马车直抵李宅门前。
宋夫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浩浩荡荡地进了李家大门。
李夫人正在厅上坐着,见这阵仗,脸上的笑便僵了僵,起身迎道:“亲家老太太,亲家夫人,这是做什么?”
曹老太太端坐在椅上,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李夫人,今日我们过来,便是商议和离的事。”
李夫人脸色一变。
老太太继续道:“当年李大人救了我官人性命,我们感激不尽,答应结为儿女亲家。这些年来,我们曹家一直信守承诺,将玉书嫁了过来。可如今令郎逃婚在外,反倒叫我家孙女担了恶名。这事,我们曹家断不能忍。”
李夫人听她提起这话,忙道:“可冤煞我了,这话可不是我传出去的。那日府上来了许多宾客,许是他们嘴碎,捏造出来的也不一定。”
月见在一旁忍不住道:“当时姑爷进屋,已经过了子时,宾客早就散了。”
“放肆!”李夫人一拍桌子,“你一个奴婢,这里有你插嘴的份?”
宋夫人扬了扬眉,冷笑道:“李夫人好大的威风。我女儿的事,我女儿的丫头说不得?今儿我们把话撂在这儿。和离,是非和不可的。旁的废话,不必再提。”
李夫人也恼了,沉着脸道:“若我家不答应呢?”
“那咱们就公堂上见。”宋夫人丝毫不让,“你儿子跑了,倒拉着我女儿守活寡,天下没有这样的理。”
李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们曹家和官府里勾着呢。”
“话可不能乱说。”宋夫人打断她,“我们曹家清清白白,律法可是摆在那儿的。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你急什么?”
李夫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
回头一看,她那个夫君,李大人还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对眼前这场闹剧,竟似充耳不闻。
李夫人一肚子火没处撒,几步冲过去,一把抢过那拂尘,狠狠摔在地上,骂道:“你是一家之主!就看着我一个人在这狼窝里斗?整日摆弄这些劳什子,儿子都是叫你教坏的!”
李大人缓缓弯下腰,拾起拂尘,抖了抖上头的灰,面色仍是淡淡的,只道:“修之于家,其德乃余。”
“呸!什么鱼不鱼的!我听不懂你这些鬼话!”李夫人已是气昏了头,一眼瞥见案上那些瓶瓶罐罐,更是火上浇油,冲过去抱起来就往地上砸,“我让你炼!让你炼!炼得儿子跟你学坏了!”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丹丸滚得东一颗西一颗。
李大人没有拦她,而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曹老太太和宋夫人,深深作了一揖,道:“家门不幸,贱内无状,让亲家老太太、亲家夫人见笑了。千错万错,是我李家对不住曹家。和离……就和离罢。”
李夫人一听,登时急了,冲过去推了他一把,骂道:“你疯了不成?你脑子叫驴踢了!”
李大人忽然抬起头来,瞪着她,咆哮道:“我看疯了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