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万·希这话嚼着笑,还带了些意犹未尽。我也只好摊摊手,先这样回了二代魔女大人。
“但是、你那脸上可写着呢。掩饰真是苍白无力啊。”
“所以说,别废话了,快走吧。魔力浓度在那边更高——”
妖精少女打断我,然后转向隧道深处。
那样说着洒脱的言语,雕刻刀样的鞋跟却忽然在地砖上踉跄了马赛克的痕、然后魔女小姐套袖的镂花被我挽住了。
芭万·希抿了抿唇,没应声,也没挣脱。瞅见少女轻摇着尖尖的妖精耳上,逐渐染起的绯。
热衷拥抱时尚和潮流的魔女小姐,事实面对上真正的“现代性”,却又真有些不器用。
这个的话,其实也是属于芭万·希可爱的底色其中之一吧。
这点倒也很像公主小姐那慈爱的母亲大人、一模一样。
这个是后来想到的。当时两个人只沿着站台,继续往前走。只是感觉靠过来的妖精少女挽地更紧、也更暖了些。
看来,方才那是魔女小姐欲擒故纵的话,还很难说。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并非不可能。
往隧道深处探索,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最初是广告牌。
那些光鲜亮丽的招贴画、马赛克逐渐变得陈旧,泛黄。
色彩褪去、纸张卷边,然后变成空白,最后连广告牌本身都消失了,只剩下斑驳的墙面。
然后是灯光。
拱顶两侧的球型灯开始闪烁,间隔越来越长,黑暗的局域越来越拓宽。
大吊灯的水晶叶也好似真正的叶片般,迅速着枯槁、然后脱落,也像真正的泪滴,熔化着蜡。
芭万·希的高跟鞋踏在空旷的隧道里,荡起回响的诡谲。哒、哒、哒,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御主。左边。”
魔女小姐的声音压低了,于是顺着芭万·希的视线看去。
站台的长椅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妖精国百年前的军装,红色的制服在昏暗中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
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残影。”
“我知道。但是,前面还有更多。”
我也放低声音。
那些影子看上去没有完整的魔力构造,只是执念的残留。
身边警觉的妖精骑士则早做好了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
于是继续前进,在空无的黑暗中。
亨宁敦站。
站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Hennington”的轮廓。
这里的环境看来更加糟糕。
瓷砖墙面已经爬满黑色霉斑,地面上积着滩滩浑浊的积水、缥缈着微光泛起幽绿的浅淡。
天花板的管道裸露在外、锈迹斑斑,偶尔也滴下几滴混黄液体跟黏稠和流动的暗。
“这地方,也太臭了吧。”
魔女小姐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确实异味扑鼻。那是混合了铁锈、霉变、腐烂,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的复杂味道,足能让人窒息。
于是凭藉魔术礼装激活了净化术式,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