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坚硬、锐利的轮廓线开始消失,高架桥钢铁的骨骼也变得柔和,行道树第一次开满了白色的、蓬松的花。
流动的、灰白交错的朦胧间,街角的霓虹灯牌在白色的絮影中晕染开来入夜的轻柔。
收敛了人流折出筑模的本相,于是大不列颠的首都也不复往日的嚣尘。
挂好了打烊标识。
漫天飞舞的白色绒羽中,公主小姐先跑起来,踏碎了行道上完整的素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
靴子踩过的地方,玉屑似的东西向两边溅开,昏黄的路灯下闪了细碎的光。
于是我也在后面追,故意放慢脚步,看着芭万·希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像只挣了束缚的鸟,呵出白气被晚风扯成丝缕细细。
芭万·希忽然俯身,拢起一捧无瑕的白,转身扬向身后的我,笑着,吐着舌。
细碎的晶体在半空中散开,像炸裂的花火末梢,落在我的发顶、肩头,还有微仰的脸上。
稍稍愣了一瞬,随即弯腰还击。
少女的笑声叨扰了枝头沉郁的栖息惬意,簌簌落下更多的轻柔,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极半透明的纱帘。
追逐的蜿蜒越过了巷角。
妖精公主躲到第一棵行道树后,树干的枝桠间堆着厚厚的絮团,风一过,便有些许飘摇而下,沾在芭万·希妖精耳尖尖的微红一角。
于是悄悄走近,猛地从树后环住她,就这样踉跄着一齐跌进更深的素白。
芭万·希美丽的睫毛上也落了一粒正在融化的晶莹,很像噙着一滴泪的星。
打着闹着,在洁白的世界卵里说些有的没的,公主大人终于先累了。
玫红的螺旋末梢缠上我的肩头,于是重新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只剩下喘息和心跳。
牵起芭万·希的手,指尖凉凉的,却在我的掌心慢慢回暖。
人行天桥的阶梯上也铺着厚厚一层,踏上去松软无声。
终于走到桥中央,倚上栏杆。
白色覆盖的长街之上,王都的每一盏灯火都裹着毛茸茸的光晕,在飘落的絮片中显得格外温柔。
远处正升起第一簇真正的花火。
金红色的流光刺破灰白的幕布,于天穹顶端低垂处绽开。
焰火的花瓣向四周散落,少女仰起的脸也映得明亮而皎洁。
芭万·希将我的手牵得更紧一些,拉到胸前,和另一只手拢在一起。
也侧过头,看见公主小姐的瞳孔铅灰里映着两簇正在烧灼的璨然。
“看见花火,要记得许愿。可是某个家伙说的哦。”
“那我也来许一个好了。”
于是赶在最后一朵红色花火缓缓熄灭,余烬化作细碎的流火、混入无穷尽的雪白纷扬前,和芭万·希一起品味着彼此的掌心温煦,四目合拢着许下新年愿望的虔诚。
“许的什么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吧。”
“可是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杂鱼御主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吗。”
“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就要说了,可要一句一句听好哦,公主大人。”
“我许下的愿望是:想每天和崔崔子做爱。”
“大色鬼。”
腰间被芭万·希狠狠抓了一把。好疼。真是凶猛的袭击。
“那我也一样:想每天惩罚臭杂鱼的○○。”
和芭万·希喧闹过后回到店里,在酒红色的午夜到来之前,剩下的是情报汇总时间。
三个月前忽然占据起王都主干道的神秘无名面包坊,凭藉珍馐迅速征服全卡美洛味蕾的它,唯一的招牌只是象征王家许可的蔷薇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