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离开松鹤门之后,便一路南下。他本以为自己如今修为大成,又有风火游离步这等上乘身法傍身,从松鹤门到南疆,即便路途遥远,月余时间也绰绰有余。可真正踏上南下的路途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东域的广袤。出了松鹤门的山门,他穿过松鹤门的地界,进入了一片名为月澜的原野。月澜之地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荒草在风中起伏如浪,偶尔有零星的村落点缀其间,炊烟袅袅,牛羊散漫。李不凡在高空掠过时,能看见田间劳作的农人抬头望天,许是觉得那道青色流光是什么异象,纷纷跪地叩拜。他没有停留,甚至连降低高度的念头都没有,风火游离步全力施展,脚下青红二色交织如练,一步便是数里之遥。过了苍梧,便进入了东域中部最为繁华的万国走廊。这一段路上城池密集,大大小小的国度如珍珠般散落在大地上,李不凡从空中俯瞰,能看到无数车马在官道上川流不息,商队的旗帜迎风招展。他路过几座大城时,本想借传送阵缩短行程,可询问之后才得知,前往南疆方向的传送阵只在极少数的超级大城中才有设立,而且每一次传送都需提前预约,排期动辄半月起步。李不凡算了算时间,等排到他,还不如自己飞得快。于是他放弃了传送阵的念头,继续凭借身法赶路。可越往南走,他的速度便越慢。倒不是他修为不济,而是南疆的地貌与东域中北部截然不同。月澜之后是一片名为断云山脉的横亘山系,山势险峻,峰峦如剑,终年云雾缭绕。李不凡飞入其中时,发现空气中的元气流动变得紊乱不堪,风火游离步对元气的感应原本极敏锐,可到了这里,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湍急的暗流中游水,耗费的真元比平时多了将近三成。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谨慎地在山峦之间穿行。穿过断云山脉,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南疆的地界。初入南疆时,李不凡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震。与中北部那些规整方正的城池、笔直如线的官道不同,南疆的一切都显得随性而灵动。山川的走势不再遵循某种规律,而是肆意蜿蜒,河流如银蛇般在大地上盘绕,湖泊星罗棋布,水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蓝得让人恍惚。他飞到一处名为镜月湖的上空时,甚至能看到湖底游弋着一种通体发光的鱼儿,鳞片在水波中闪烁如碎钻,成群的飞鸟在水面上低掠,翅膀划过水面时激起一圈圈涟漪。更让他意外的是,南疆的人似乎真的不着急。他在一处无名小城上空掠过时,看到城中百姓成群地坐在街边的花树下喝茶赏花,有人在下棋,有人在弹琴,甚至有人在花丛中铺了毯子枕着胳膊睡午觉。城门口没有守卫盘查,商队进出也从容不迫,赶车的马匹踱着慢悠悠的步子,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们无关。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继续埋头赶路。可接下来的日子,他便渐渐有些焦躁了。他本以为南疆的景色虽美,但不过绵延数日便能穿越过去,可没想到这片土地似乎没有尽头。他飞了整整十日,脚下的地貌从湖泊变成了密林,又从密林变成了连绵的丘陵,丘陵之后又是大片的平原,平原尽头则是高耸入云的奇峰,奇峰之间夹着幽深的峡谷,峡谷里瀑布轰鸣,水雾升腾……每一处都美得让人窒息,但每一处都让他意识到,自己离目的地似乎还远得很。他又飞了五日,真元消耗愈发严重。风火游离步虽精妙,但终究是爆发性的身法,长时间赶路本就不适合。即便有五行天功生生不息之性,李不凡感受到体内真元已消耗了七成有余,不得不在一座名为青崖城的地方降落歇脚。青崖城不算大,但城中竟然有一家遍开南疆的分号——汇珍阁,这倒是让李不凡颇为意外。他早有购置飞舟之意,可之前出行要么是乘坐传送阵,要么是为了磨砺身法用风火游离步赶路,购置飞舟之事却一直耽搁了下来。此番所行虽远,却也坚定了他购买飞舟之心,于是他便迈步走进汇珍阁。“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可是从北边来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客官风尘仆仆的样子,莫不是赶了很远的路?“李不凡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贵号可有飞舟出售?““客官来得巧,前几日刚好有人从总号调了一批新货过来。五品飞舟有三艘,四品的一艘,六品的嘛……”“您也知道,六品以上的飞舟那是稀罕物,咱们这分号可不敢随便进货,得提前预定。“他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拂,三艘飞舟的影像便浮现在半空中。李不凡仔细看了看。五品飞舟的造型各有不同,一艘呈梭形,通体流线,看似速度极快;一艘稍显宽大,船舱上刻着防御阵纹,显然更注重安全。,!第三艘则介于两者之间,线条简约流畅,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李不凡略一思索,指了指第三艘:“这艘怎么卖?“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元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百枚元石,码放在柜台上,灵光莹莹的一堆,看得掌柜眉开眼笑。“客官爽快!”掌柜收了元石,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递给李不凡:“这是飞舟的控御灵符,炼化之后便能随心驱使。”“另外附赠一份南疆的舆图,虽然南疆的人大多不坐飞舟,但您既然赶路,这份舆图还是有些用处的。”李不凡接过灵符,当场炼化,感受到一股神识与飞舟相连,确实如臂使指。他又收了航线图,道了声谢,便出了汇珍阁。出了青崖城,他找了一处空旷之地,将飞舟祭出。五品飞舟迎风而长,须臾间化作一艘三丈余长的青灰色舟船,船身刻满了细密的阵纹,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李不凡跃上飞舟,盘膝坐在船头,真元注入控御灵符,飞舟微微一颤,随即破空而起,速度远超他全力施展身法。有了飞舟,李不凡的行程才算真正进入了正轨。飞舟之上可以修行、可以休息,他也终于不用再忍受日夜兼程的疲惫。他盘坐在船头,迎着南疆温润的风,看着脚下的大地不断向后退去,心中总算安定了几分。飞舟行了约莫四日,南疆的地貌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先前那些秀美的湖泊、密林、丘陵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紫色旷野。旷野上长着一种低矮的灌木,叶片呈深紫色,远远望去像是大地铺了一层紫绒毯。空气中飘浮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甜腻而缠绵,带着一丝让人心神摇曳的暖意。李不凡心中一动,展开地图对照了一番,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百花渊的范畴。百花渊并非一处峡谷,而是一片广袤的区域。这片区域的地势起伏和缓,遍布着一种名为“落霞花“的奇异植被,此花昼开夜合,花色如霞似锦,每到黄昏时分便绽放得最为绚烂,远远望去像是大地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晚霞。天香教的总部便坐落在这片花海的最深处。飞舟又行了半日,李不凡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影子,如海市蜃楼般浮在地平线上。随着飞舟不断靠近,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最终完整地展现在李不凡面前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不属于人间的城市。百花城。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用白玉砌成,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望楼,楼上悬挂着彩色的绸幡,在风中随风飘摇。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虽各色人等混杂其间,可一切却井然有序。李不凡收了飞舟,从城门步行而入。一踏入城门,他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元气扑面而来。这城中的元气浓度竟是外界的数倍之多,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灵韵在肺腑间流转。他抬头四顾,只见街道宽阔得能并行数十辆马车,路面铺着青色的石板,板缝中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街道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每一家的门面都装饰得极尽精美,有挂着水晶帘的珍宝阁,有飘着药香的丹铺,琴声悠扬的乐坊,还有门前站着年轻女子、巧笑嫣然引客的茶楼酒肆。而那些女子的装扮更是让李不凡大开眼界。这百花城不愧是天香教所设,行走在街道上的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身段窈窕,行走间衣袂飘飘,香风阵阵。有的穿着轻纱薄罗,露出雪白的臂膀和小腿;有的裹着紧身的长裙,将身姿勾勒得玲珑有致;还有的索性只披一件宽大的披风,内里隐约可见抹胸和短衫,看得街上的男人们频频回头。李不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向着城中的栖云山走去。:()练武,肝能补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