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心血养扶苏之魂,几乎要了黑衣男人半条命。
他连手指头动一下都无法做到,贪念的目光,期盼地凝望着沉睡的白衣女子……
黑衣男人低声喃喃,几乎是哀求,“小乖,醒过来吧,若你能醒过来,我愿意离你远远的,再也不靠近你……”
话音未落,血银光芒笼罩着的白衣女子,如扇睫毛微微轻轻颤,素白纱罗裙如清风拂过的湖面一般,涟漪阵阵。
黑衣男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瞬,他的心上人,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干净漂亮的月眸。
扶苏苏醒之后,下意识便环顾四周……阿榛呢?阿榛在哪里?他绝不可能丢下她独自一人的!!
寻找黑衣男人的身影,慌乱无措的心跳直到视线锁定了黑衣男人的位置,才有了依凭。
但下一瞬,发现黑衣男人浑身浴血,几乎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一般,灰头土脸,满身狼藉……
扶苏的心猛地又紧张了,施了个凌风符,便径直赶到黑衣男人身边。
原本,不忘离扶苏最近,但当他因扶苏与黑衣男人遥遥相望而怔愣时,回神过来,扶苏已与他擦肩而过……
一道醇郁寒冽的冷香拂过脸颊,不忘耳边只留下扶苏焦急无措的呼唤……
“——阿榛!!”
若他没有记错,扶苏身上的冷香,是秦绝的木樨香。
……
…………
华孟道士已身死,但他以橼寅木符所设的木笼光圈却未消失。
仍旧被困木笼光圈之中,赤公子却一派悠然自得,双手环胸,抱着看好戏的态度,问复陆支。
“阿支,你还记得离道长吗?”
虽然开启复生法阵,它一只傀儡,依靠的是苍璜之力,但使用了千年的皮囊再不复少年模样,鸡皮鹤发,耄耋老人之态。
闻言,复陆支立刻了然,它自然知晓赤公子言下之意。
离道长,它手腕刻着的‘离扶苏’三字,便是离道长的真名。
千年前的天岐北境战场上,素来势如破竹,攻无不克的奴兰大军,却第一次吃了败仗。
赤公子败给了天岐的一个女道长,更是连败数次,以致最后,奴兰皇朝不得不接受天岐皇朝的和谈。
赤公子与来自天岐的女道长,分明隶属不同阵营,却互相引为知己,甚至赤公子死后……
离道长不顾奴兰境内危险重重,亲自现身蛇山地宫,送了赤公子一路。
“阿支,和谈结束,我带奴兰大军撤回奴兰皇城时,离道长曾劝我杀了你。”
闻言,复陆支惊愕看向尊贵的赤瞳少年,少年神色淡然,并不觉得道出曾经的杀人计划,有多么震撼。
赤公子抬手,指了指祭祀高台,解释道:“否则,你会杀死更多人……”
错愕之后,复陆支很快冷静下来……但他们此刻站在此处,说明了赤公子当年的选择……
“是,我不忍心杀你。”
赤瞳少年自嘲:“我本以为,我不该再一次自以为是,擅自决定他人的命运。”
“可我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