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扶苏对他们的阻止充耳不闻,裴卿卿赶紧与媚娘联手将扶苏拉住,可扶苏根本不是他们拦得住的。
裴卿卿只觉得他抓住的夫人手臂稍微一用力,反应过来时,他家夫人已经挣脱他与媚娘的钳制,疾步出了屋子。
“会不会是榛阁主,他带走的小狐狸啊?”
见屋中如此混乱情境,柳七小小声地问,“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昨夜撞见榛阁主出门时,我隐约瞧见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那时候天太黑,我没瞧清楚,但是……或许是榛阁主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带走了小狐狸,然后,然后……”
众目睽睽之下出声道出他的想法,对于胆小的柳七而言,本就有难度。
偏偏此时此刻,传闻中的昭阳府府主,一双清冷美眸凛冽肃然地紧盯着他不放,柳七默默地打了个哆嗦。
“凑巧,寄这赤红香囊者,发现了此事,干脆借错,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截断指,装作小狐狸的,以此威胁夫人呢?”
话音落下,如重锤砸地。
裴卿卿对柳七刮目相看,连连点头附和,伸手将顿步的扶苏堵在离开的廊道上。
“柳七说得挺有道理的啊!扶苏你想想看,如果榛阁主带着小狐狸另有事要办,阴差阳错地,却被幕后者利用了。”
裴卿卿端视扶苏神色,见自家夫人紧蹙的黛眉渐渐舒缓,身上那一股凛冽杀意似乎也在渐渐消淡,这才继续他的推断。
“那咱们挖出湿诛女尸,不就是,如幕后者所愿,踩中了他的陷阱吗?”
“裴卿卿,你知道赤红香囊信中,为何约定两日后见面吗?”
甫被反问,裴卿卿怔愣,倒是一旁始终保持安静的赵家侄子哀叹了口气,“从豫章郡至雁谷关,最快脚程也得两日。”
媚娘恍然大悟,厌恶幕后者心计狠辣之余,不忘为茫然的裴卿卿仔细解释。
“咱们若想在幕后者他规定的两日之期内,抵达雁谷关。咱们一接到勒索信,便得立刻启程前往雁谷关。”
“如今小狐狸与榛阁主皆不见踪影,咱们一旦判断错误,赶不到雁谷关,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
媚娘满心气愤,却无可奈何,“无论,咱们是否相信幕后者他抓走了小狐狸,雁谷关这一趟,总是要去的。”
“他根本不打算给我们选择的余地……好深的算计,都能哄骗得小狐狸乖乖地摘下玉佩……”
朝日初升,春光暖洋洋普照山林大地,和煦微风拂过肩头几缕发梢,吹得廊道上的一抹白衣晃动。
扶苏不顾攥紧的玉佩将她掌心膈得生疼,手劲反倒愈来愈重。
小狐狸的离奇失踪,榛阁主的不告而别,都在无声挑动着她脑海里,紧绷的那一根弦。连里来的噩梦,虽然忘记得一干二净,却多多少少的影响到了她的心绪——她好像明白了,夜夜噩梦的用处,幕后者达到了他的目的。
悄无声息地,在她毫无警觉的情况之下,她被搅乱了心绪,修道者最忌讳神魂不宁。
毫不意外,待她脑海里那一根弦绷紧至极点,杀意或许很难再受她理智所控。
先前是她想岔了,始终将注意力落在顾婉——湿诛女尸身上,反倒忘记了,她修炼的是离氏符诀,哪怕有血缘之亲,也需要身旁亲近之人对她下手,施法才能成功。所谓亲近之人,乃是字面意义上的亲近,时时刻刻,离她很近的人。
“那么!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兵分几路啊!!”
裴卿卿双手一拍,突然来了冲劲,“我与媚娘、柳七……我们在郡内各处寻找小狐狸与榛阁主下落;扶苏你依照勒索信中所言,立刻带着湿诛女尸前往雁谷关;若有任何消息,我们火漆银笺,或者灵萤传信都可以啊!!”
“或许,我们都被榛阁主骗了呢……”
裴卿卿见扶苏惨然冷笑,心生寒意,倏地,他却又见扶苏转身回往西厢小屋,步履沉沉。
谁知道,她才与小狐狸相处短短二十多日,扶苏心底懊悔难抑,昨晚她就不该任由小狐狸离开她身边。
若是,昨夜,她好好哄着小狐狸回房睡觉,或许……便不会有今日的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