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我听别人说,嫡长女未嫁次女便先嫁了这事从古至今都没有几例……”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私底下更听见有人谈论忠勇侯府的嫡长女是不是有隐疾这样的话。
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嚼舌根,和那些市井中嘴碎的婆子有何区别。
他当时按捺着不敢做什么,却转头告诉了忠勇侯,不知忠勇侯做了什么,他只知道,第二日那几个嚼舌根的士兵被接连训了整整三日。
李长慈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其实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重活一辈子,名声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活的舒心更重要。
她神色平淡的看向李长珏,浅笑着说:“那我便做这其中的仅有几例未尝不可。”
原本惫懒着瘫在圈椅上的李长珏直起身子,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李长珏露齿一笑,笑容有些痴,“若是姐姐不愿意嫁人,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这么说,李长慈短暂的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伸手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敲,“没白疼你。”
她话音落下,李长珏缓缓瞪大了眸子,回忆起什么一般从圈椅上跳起来,激动道:“有一年冬日里我惹母亲不悦她罚了我跪祠堂,还不准我吃东西,是不是姐姐偷偷送了吃的过来?!”
李长慈眉尾轻扬,笑而不语。
李长珏却是眼睛一亮,“每回我被罚跪,都有丫鬟偷偷送吃食过来,我原本以为是母亲口是心非,可有一回偷听到母亲与二姐谈话,才知道都是你做的……”
“我原本以为你不知道。”李长慈有些意外,“我曾想过为何你放着嫡亲的姐姐不亲近反倒要一心跟着我,也曾猜想是因为你知道我私下帮过你,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你这般咋呼的性子,知道真相不可能按捺的住。”
“我原本是想找你问清楚。”李长珏眸光闪动,“但又怕将事情挑明了之后你不再偷偷给我送东西……”
白清欢的心思全落在李长宛身上,因为她知道侯府已经有了李长陇和李长烨,他没有承爵的可能性。
他偶然能感受到白清欢提起大哥二哥时愤恨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和她表露出来的和善判若两人。
于是他就更加荒唐,他不能给白清欢一点希望,只要他自己不上进,白清欢自然不会因为他去害大哥二哥。
他成了侯府最没有出息的人,李长宛也瞧不起他,大哥二哥向来只对李长慈和颜悦色,所以唯一让他觉得心中一暖的,只要李长慈。
冬日里跪祠堂,膝盖跪在地上如同跪在寒冰一样冰冷彻骨,他跪晕过去,醒来时身边有时是护膝和吃食,有时又是暖袋和热腾腾的姜汤。
这一份感激之情,他刻进了骨子里。
李长慈思绪万千,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以往的事便不要再想了,如今我们是一家人。”
心中顿时泛起一股子酸涩,李长珏甚至还觉得眼眶都有些酸,险些就忍不住泪意,他连忙垂下头,道:“嗯,咱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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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府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原本躺在**的白清欢突然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月色摸到窗边,将烛台上的一根蜡烛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