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上朝之时,来往的朝臣皆侧目而视,威远侯大老远就看见忠勇侯跪在青石砖上,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
压低了声音道:“你跪在此地做什么?!”
两人交情深厚,但此事忠勇侯不愿牵连威远侯,只道:“不必管我,等上朝之时你就明白了。”
很快,景成帝听闻了忠勇侯跪于朝殿之外的消息,他面上看不出喜怒,问身边的公公,“缘何而跪?”
“……奴才不知。”
须臾,景成帝坐到龙椅上,让人宣忠勇侯进殿。
忠勇侯却仍是不起,“臣有冤屈,望陛下做主!”
传话的太监嗓音尖利,“陛下说,忠勇侯有何冤屈尽管道来,若真有冤屈,陛下定会为您做主。”
忠勇侯抬头看向朝殿之内的皇帝,沉声道:“昨夜端王夜闯忠勇侯府,欺我儿女,今日臣只求陛下还臣一个公道!”
此话一出,众臣皆哗然失色。
景成帝也脸色微变,目光缓缓落至下方。
本该是容翊的位置此刻空了出来,只有瑞王和齐王站在一旁。
“容翊呢?”
一旁的内侍公公抹了把冷汗,“回禀陛下,一刻钟前端王殿下差人告了假。”
落在景成帝眼中,这无异于是私闯了侯府自知罪重而逃避。
景成帝脸色阴沉下来,裹挟着怒意道:“去给朕查,他人在何处!”
“端王一事朕会查个明白还忠勇侯公道,跪久伤身,去将忠勇侯请进来。”
半柱香后,侍卫回禀端王如今正身负荆棘备了厚礼等在忠勇侯府府门之外。
景成帝听了侍卫的回话,半晌没有出声。
端王私闯侯府一事查是不用查了,如今端王都上门负荆请罪了,还用得着查吗?
殿内朝臣神色各异,忠勇侯听到侍卫回话后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有想到,容翊竟这般能屈能伸!
他私闯侯府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此事若是传出去,端王便会落一个“莽撞无礼,无视老臣之功”的罪名。
可而今,容翊负荆上门请罪,在皇帝还没有问罪之前主动请罪,事情就完全变了性质。
一国王爷负向臣子负荆请罪,如此放下身段,礼贤下士,若是他再揪着此事不放,那有罪之人便成了忠勇侯府的人!
容翊当真是好计谋啊!
忠勇侯心里忿恨不已,龙椅上的景成帝开口了,“翊儿此举便是承认了自己半夜私闯侯府,翊儿虽为皇子,但国有国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照律法,私闯府邸伤人应下大理寺狱三月……”
他停了一下,忠勇侯心里一沉,下一秒果然听皇帝继续道:“翊儿是犯了错,但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错处,亲自负荆请罪,如此诚心当世罕见。”
帝王讳莫如深的眼神落到忠勇侯身上,缓缓问道:“忠勇侯,你怎么看?”
忠勇侯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景成帝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看?!
端王这一举负荆请罪,直接将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思索良久,垂头道:“臣受不起端王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