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珉他自开蒙起便在麓山书院读书,和同龄的世家公子积年累月的在一起读书,很多人对他颇为熟悉。”
“他担忧别人听出他的声音,引起人怀疑,所以便自己毁了自己的嗓子。”
李长慈脚步缓了下来,问道:“他做了什么?”
“趁我不注意吞了哑药,我发现时只来得及替他逼出一部分的毒素,但嗓子还是伤到了。”
红碧没有说的是,那哑药药性极强,吞进之后会有强烈的灼烧感,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可从始至终,韩珉愣是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如此心性,也难怪小姐会让她救下此人。
李长慈的手紧了又松,推开门走进内室,少年背对着门口站立听到开门声缓慢转过身。
原本那张俊秀的脸如今变得平平无奇,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出的模样,红碧凑近了看,也看不出一丝易容过的痕迹。
“这易容之术当真如此神奇……当真看不出任何痕迹,若不是知晓眼前这人是韩珉,我都以为他原本就长这模样。”
韩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着也和自己的脸一样。”
李长慈当初只是听说易容术神奇,却没亲眼见过,如今看来,西辽的易容之术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神奇,若是有居心叵测的西辽人用来此法……
西辽和大宁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两国之间暗流涌动,不仅如此,两国之内皆还有内斗,权势利欲熏心之人比比皆是,西辽有此手段,她很难不去想这朝中之人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的被人替换。
再加上温如桑的表现,若朝中大臣真被无声无息的替换了,大宁恐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韩珉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随时可以离开烟柳巷。
李长慈还是决定让韩珉在人前办事,她需要一个值得相信的人替她料理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韩珉这个名字以后是不能用了,你想好给自己另娶一个什么名字了吗?”
姓名受于父母是万不可丢弃的之物,韩珉内心反复煎熬,终是报仇的心思占了上风,因着伤了嗓子,他说话很费劲,“……就叫念仇,韩念仇。”
“念仇……”红碧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看了眼自家小姐。
李长慈对着她轻轻摇头,心里不忍,“活着是为了报仇,但报仇不该是你活着的唯一目的。”
少年容貌是变了,但那双死寂的眸子仍旧闪着执拗的光,“如今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便是报仇。”
他既如此说了,她再多什么也无益,兴许等容翊身败名裂头颅落地的那一天,一起就迎刃而解了。
隔日,李长慈和侯府管家打了招呼,带着秦稚从大门出府,马车上,秦稚闪着炉碳,“小姐,咱们为何还要特意和管家打声招呼再出府?”
“你平日里不是很机灵吗?怎么这回猜不着了?”李长慈掀开帘子看了几眼街边的景致。
秦稚琢磨了一番,“今日您要将韩……将念仇带回侯府,若是要名正言顺的聘用侍从要从侯爷那里过名牒,但小姐特意聘用的侍从白氏肯定会调查他的身份。”
“与其让白清欢私下里来查,不如咱们自己告诉她。”
秦稚说出了自己一番推论,期盼的望着李长慈。
李长慈微微笑道:“你猜对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