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慈跟在温如桑身后,温如桑看似毫无方向,实则每每走到岔路口时都丝毫没有犹豫,就仿佛他对这里十分熟悉……
所以温如桑来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原先的通道走出来,此时天已蒙蒙亮,他们竟是在地下宫待了一夜。
此时能看见下山的路,山林寂静,两人一路无言的下了山,前方就是官道驿站。
两人相对而立,温如桑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某先送阿慈回府吧。”
李长慈拒绝道:“不必麻烦温世子了。”
“温某好歹与阿慈共患难,阿慈怎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共患难?地下宫的守卫对温如桑来说形如虚设,她现在都不明白,温如桑为何一开始要费心混进去,还对左护法卑躬屈膝。
她看不透温如桑,更猜不中此人的心思。
这样城府深重的人,她能避则避。
“温世子是西辽质子,长慈是大宁侯爷嫡女,我们之间何来情面可说。”
“长慈知晓温世子不是寻常人,只觉长慈与其他贵女不同,当逗猫儿狗儿一般起来兴致。”
“但长慈不是能叫人逗弄的猫狗,长慈只是绥安不起眼的女子,温世子心有丘壑,不必将长慈放在眼中。”
“昨夜之事长慈只当没发生过,但温世子将长慈从劫匪手中救出,算是长慈欠了世子一个人情。”
“若是日后世子有需要长慈帮忙的地方,长慈定然不会推拒。”
“除此之外,长慈与世子再无交集。”
她平静的说完这些话,便恭敬的行了一礼,先一步走向官道驿站,温如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么迫不及待与他撇清关系可怎么行,他可是对她兴趣正浓。
李长慈拿捡回的钗子和驿站的人换了一匹马,翻身上马直接往绥安城赶,马蹄扬起一片灰尘,从温如桑面前奔驰而过。
温如桑停下脚步看过去。
晨光中,女子脊背直挺的坐在马背上,用发带草草束起的黑发被风吹气,她面上不见一丝狼狈之色,目光坚定,满是意气风发之姿。
也似晨光温柔般的,温如桑缓缓抬手将手放在心口,竟觉得心里泛起了暖意。
——
快到绥安城城门口时李长慈便弃了马匹,出入绥安城必须有出入牌,往日秦稚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是以出入牌一直被秦稚收着,眼下她没有出入牌,无法进城。
李长慈只能在城门口找了一处茶摊坐下,父亲和兄长如今肯定在四下查探她的下落,城门口也必然会有他们的人,她现在只需要等着秦稚出城来接她。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辆马车就从城门口出来,秦稚从马车内探出头,和她视线相撞。
秦稚脸上浮现出喜色,出声吩咐车夫,“大小姐说想去城外走走。”
车夫应了声是,继续赶马车。
李长慈放下银子,离开茶摊跟着马车的方向走,穿过了一片林子,马车便停在河道边。
秦稚看见她连忙走过来,看她发丝凌乱的模样,眼眶渐渐红了,“小姐你没事吧?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李长慈一边说一边进来马车,“带了干净衣物吗?”
秦稚忙道:“带了!”
“你出去替我守着马车,我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