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带著人狼狈逃走后的第二天,藏书阁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昨天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下午,申时。
赵珩一如既往地,抱著一摞书,走进了藏书阁。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殿下。”
来宇放下手中的扫帚,对著他躬身行了一礼。
“嗯。”
赵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藏书阁的地面。
他的眼神,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是昨天魏忠的一个手下倒下的地方。虽然来宇已经將地上的血跡和掌印清理得乾乾净净,但对於一个观察力敏锐到极点的人来说,还是能从空气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以及,一股残留的,极为霸道的真气波动。
赵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精光,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坐了下来,翻开了手中的书。
来宇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位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那双眼睛,毒得很。昨天搞出那么大动静,虽然自己处理得很乾净,但难保不会被他看出什么蛛丝马跡。
果不其然。
赵珩看了没一会儿书,就突然开口了。
“来宇。”
“奴才在。”来宇连忙走到他身边,躬身候著。
“这藏书阁,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赵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来宇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来了。
他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殿下,昨天敬事房的孙公公来过一趟,说是来慰问奴才,还送了些点心。”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孙公公那个倒霉蛋,又拉了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孙公公和三皇子是一伙的,让赵珩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总比怀疑自己要好。
“孙公公?”
赵珩翻过一页书,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倒是挺有心。”
“是啊,孙公公说,他上次多有得罪,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赔罪的。”来宇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呵。”
赵珩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嗤笑。
他合上手中的书,终於抬起头,看向了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