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音,范宁的右手高高扬起,不似斩落的刀锋,更像是播种者般的挥洒!
那些迸溅的音符碎屑自此落入了时空裂缝,或在未来生长成一方用神性构筑的殿堂!
掌声和欢呼响起来了。
带着比例和尺度十分标准的“大师!”
与“Bravo!”
一类的盛赞。
范宁从指挥台上转过身时,目光再度与波格莱里奇相对。
此人一如既往地在演出结束时鼓掌。
击掌频率适中、干脆、稳定。
巡视长们亦在鼓掌。
三万广场听众,辐散更远范围的站立聆听市民,亦在努力鼓掌,或挥舞双手。
在此期间,范宁带领乐团谢了几次幕,从中间,到旁边,又回到中间。
回到中间的时候,他的眼神穿过重重人头,落在了正对自己的空中,那一面悬挂圆桌与刀子标识的巨幅旗帜图案上。
广场上整体的掌声与喝彩,则经历了一个平稳爬升的过程后,固定在一个较为热烈的层次。
持续悬停,持续涌动。
就像厚重的菌毯,细腻的蛛丝,或者是细碎干燥的流沙,它们是每一位听众自己生成的,但生成后包裹住了自己。
有一部分喝彩者,想本能地做出一些改变,比如,加大拍手的声量,或是扯开嗓子更狂热地赞美呼喊等等。
多少要有点七日前《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那史无前例的爆炸式反响的样子,现在不应该是更高潮的时刻么?
他们的确先是这样做了,不过对广场上整体的声浪并没有很大的提升。
后来又尝试停止自己的鼓掌。
嗯?为什么会尝试不喝彩、反而停止呢?有人在自己问自己。
因为这部交响曲的首演意义必然是特殊的,无论是从作品、从时间、从意义、抑或从作曲家身上论证,都是如此,可是现在的“谢幕盛况”
似乎就是“不够特殊”
,如果要与《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比,更是不够。
为什么无法更加爆燃一点?既然无法,那么“冷场”
是不是也可以?毕竟这也算是“特殊”
。
在这么一种奇怪的思维作用下,部分听众停住了手和嘴,但同样的——广场上整体的声浪也没有明显的下降。
很是热烈,极为热烈——极为热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