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沙哑的声音,像一粒石子,投进刚刚平静的死水里。
高明猛地抬头,顺著陈国栋枯槁的手指看去。
江河。
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笑的男人。
他脸上沾著马正军的血,身上是凝固的污垢,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导演看到自己作品完美落幕时的,满足与欣赏。
“我?”江河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陈老师,我只是一个,给您暖场的司仪。”
他摊开手,姿態轻鬆得像在自家客厅。
“现在,真正的明星,是您。”
陈国栋没有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江河,看著这个,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学生的幽灵。
“江海,253號,『清道夫,『守护者……”
陈国-栋的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
“他们,都是你手里的棋子。”
“你用他们的逻辑,设了一个局。一个,让他们自己杀了自己,再杀了神的局。”
江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看著陈国-栋,眼神里,终於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对等的审视。
“你才是真正的出题人。”
陈国栋缓缓放下手,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不是在给他们上课。”
“你是在,筛选。”
“筛选出,能看懂你这道题的人。”
高明的大脑,再次嗡嗡作响。
他看著陈国栋,又看看江河。
筛选?
陈老师看懂了?
他看懂了什么?
“所以呢?”江河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既然您看懂了,为什么还要,撕了卷子?”
“因为……”陈国栋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个,高明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我不想及格。”
江河愣住了。
这是整场游戏开始到现在,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愕然。
“我教了一辈子书。”陈国栋看著他,那眼神,是老师在看一个,最聪明,也最走错了路的学生,“我给无数人,判过分数。”
“我知道,什么叫及格。”
“及格,就意味著,你要接受出题人的规则。”
“及格,就意味著,你要走进他给你画好的,那个框里。”
他摇了摇头,那佝僂的背,仿佛又塌下去几分。
“你的考场,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