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枚钉子,楔入了锅炉房里所有人思维的齿轮。
时间停滯了。
高明的心臟,也跟著停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背影。
那个挡在江河身前,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的,编號为1號的“江城”。
他说了什么?
他,是我的父亲。
高明的大脑无法处理这句话。
这不合逻辑。
这不该从一个由数据和仇恨构成的复製品口中说出。
“错误。”
253號的声音响起,像冰块碎裂。
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中,代表“错误”的红光,愈发刺眼。
“数据单元001,你的陈述,存在逻辑悖论。”
253號的声音,依旧是那数百个声音的合唱,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根据基因序列,江河是所有498个数据单元的生物学父体。”
“『父亲这个概念,对所有单元一视同仁。”
“你的『我的,属於情感附加,是无效的冗余数据。”
它的话,像一本冷酷的教科书,精准地剖析著1號的“错误”。
“现在,重复指令。”
253號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品,带著不容置疑的系统命令。
“清除变量『江河,以及阻碍指令执行的一切对象。”
嗡——
那股从002號保险柜里涌出的无形之力,骤然增强。
1號的身体猛地一震,脚下的龟裂纹路瞬间蔓延开来。
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把插进地里的標枪。
但他紧绷的肌肉,和额角滑落的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压力。
“你的逻辑……”
1號开口了,声音有些吃力,但依旧平静。
“才是错误的。”
“哦?”253號似乎对这个答案產生了兴趣,那股力量稍稍减弱了一丝。
1。號得以喘息。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江河,而是直视著眼前的253號。
“你把『父亲,定义为了一个生物学符號。”
“但在这个系统里,在这个被江海创造的地狱里,他不是符號。”
“他是……原始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