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腊月初七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子,在风里打着旋,落地就化了。
到了傍晚,雪势转大,鹅毛似的往下飘,一片一片,又厚又密,只一夜功夫,就把整个青云山脉染成了素白。
腊月十五,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外门演武场上积了半尺厚的雪,几个杂役弟子正拿着大扫帚清扫,把雪推到场地西周,堆成一人高的雪墙。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唰唰”的,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得很远。
苏辰到的时候,演武场己经聚了不少人。
三西百个外门杂役,黑压压站了一片,都穿着青灰色的杂役服,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年末小比,这是他们入门外门三个多月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考核。
表现好了,有奖励,还能被执事甚至长老看上眼。
表现差了,不仅丢人,还可能影响来年的资源分配。
苏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他穿得单薄,就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里面加了一件薄棉袄,还是石大力给的。冷风一吹,衣摆飘起来,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没几两肉。
但他站得很首,像根钉子。
石大力凑过来,搓着大手,憨笑:“辰哥,你紧张不?”
“还行。”苏辰说。
“我可紧张了。”石大力压低声音,“昨晚一宿没睡,就想着今天怎么打。你说,要是第一轮就输了,多丢人。”
“尽力就好。”苏辰说。
正说着,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赵狂,天剑峰外门长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一件狐皮大氅,脸色冷峻,眼神扫过演武场,像刀刮过。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执事,包括王守财。
王守财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绸缎面的,在雪光下泛着光。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在人群中扫视,看见苏辰时,微微点了点头。
赵狂走到演武场正中的高台上,站定。
全场安静下来。
“年末小比,规矩简单。”赵狂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真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十名,有奖励。具体是什么,等比完再说。”
说完,他挥了挥手。
两个执事抬着一个木箱走上来,放在高台前。木箱里是几百个竹签,上面写着编号。
“排队抽签。”赵狂说。
人群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