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吴美忙下车查看。被撞的人脸朝下,趴在柏油路面上,杀猪似的叫唤。叫声耳熟,吴美定睛一看,竟然是吴良律师。这就是人与人的缘分。她蹲下身,先“嘿”一声。
吴良认出她,苦着脸叫了一声:“亲爱的,是你……”
“撞哪儿了,骨头有没有事?”吴美问。
吴良躺着活动一下四肢,还好没事,车大灯正撞在他屁股肉厚的地方。
“起来走走。”吴美说。
“我这儿痛,你帮我揉揉。”吴良指指他的屁股。吴美要翻脸踢他,他连忙爬起来。吴良自怨自艾,吴董事长失踪后的这五天里,他被火烧,被人揍,被车撞,倒霉事全被他遇上了,是不是该去中元道观请清风道长占上一卦?他叹道:“我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等等,向谁去要?统统没戏了。”
吴美说:“你撞了我的车,我还没让你赔呢。”
围观人群堵住半个路口。一名交通警察过来,问:“怎么回事?”
吴美抢先说:“他故意往我的车上撞。”
看热闹的人纷纷仗义执言,替吴良鸣不平。
“这女的闯红灯,开车撞人。”
“这位先生走的是斑马线。”
“小娘们真不讲理,让她赔钱……”
吴美受到一致谴责,成为众矢之的。
交通警察严肃地对吴美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吴美踢了吴良一脚,意思是让他说话,别装哑巴。交通警察见状发火说:“你这位女同志,撞了人,怎么还踢人。”
众人齐声指责,吴美成了过街老鼠。
在吴美最需要的时刻,吴良站了出来,他朝交通警察与人群一抱拳,说:“各位,她是我老婆,两口子的事,回家解决,大家散了吧。”
说完,他搂住吴美的腰,亲热地说:“亲爱的,走,回家。”
两人上了车,大切诺基越野车一溜烟跑了。
吴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表功一般说:“我为你解围,救你于水火之中,你怎么谢我?”
吴美有些心不在焉,吴良见她神情不对,问:“亲爱的,你想什么呢?”
吴美想了很多。她堂堂吴家大小姐,亿万家产继承人,放下架子,向一个好男人公开求婚,以失败告终,颜面扫地。为什么?她回想小袁用湿纸巾擦笔的动作,那是嫌她脏。她也想做一个干净的女人,今生无望,谁能再活一回?她又想起十年前看到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改变了她的人生。她的抑郁病犯了,需要及时服药。
药是男人,用过的男人是药渣。
做好女人没指望了,吴美索性破罐破摔,说:“你,跟我回家。”
吴良一脸色相:“回咱们的家?”
大切诺基越野车加快速度,照直一个方向。
来到房门前,吴美掏出钥匙开锁进屋,习惯性地随手一摔门,吴良被关在外面。他敲门喊:“还有我哪。”吴美开门,放他进来。
艾主任不在,上楼回他的家了?
吴良坐到沙发上,东张西望,他以前没来过这儿。这是一套很气派的大房子,除此之外,就一个字“乱”。
吴美坐到他的大腿上,给他开了一听啤酒,媚眼如丝,叫了声:“良哥。”
吴良骨头酥了。头没昏之前,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以保持清醒,心想:这位姑奶奶要搞什么花样,不要像上次那样中了她的圈套,被逼录下一段他企图对她实施强奸的录音供词。他问:“有事求我?”
吴美说:“请你写份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