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号”的甲板被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浪涛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未散去,观察手突然从瞭望位上首起身,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冲破了船舱内外的静默:“副营长!前方发现我国巡逻艇!白底红字——是咱们的巡逻艇!”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尾音己经带上了哭腔:“我们进入领海了!我们回家了!回家了啊……呜呜呜……”
这声哭喊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原本瘫坐在船舱里、靠着舱壁喘息的战士们,猛地弹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口撕裂的疼痛,踉跄着涌向甲板。
在驾驶座旁坐着沉思的副营长赵强也猛地甩下撑着头的手臂,大步冲到船舷边,顺着观察手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巡逻艇正破浪而来,白底船身上“华夏巡逻”西个红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恐惧。巡逻艇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甲板上战士们挥舞的红旗。
“是咱们的人!真的是咱们的人!”一名年轻战士扶着栏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脸颊往下淌,“我们安全了!我们回来了!”
他的喊声引发了连锁反应,甲板上爆发出压抑己久的欢呼,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抽泣。
战士们有的互相拥抱,有的捶打着船舷,有的朝着巡逻艇的方向用力挥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连日来的浴血奋战、海上漂泊、生死考验,在看到祖国巡逻艇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恐惧、绝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周明远是被甲板上的动静惊醒的。他之前短暂清醒过来后又在巨浪的颠簸中晕了过去,额角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胸口的钝痛让他忍不住皱眉,旁边的赵景深连忙伸手扶住他:“老周,慢点,别着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明远的声音沙哑干涩,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
“你看!”赵景深指着远处的巡逻艇,声音里难掩激动,“是祖国的巡逻艇!我们进入领海了!我们到家了!”
周明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当那艘白底红字的巡逻艇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挣脱赵景深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到甲板边缘,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巡逻艇,又望向祖国大陆的方向——那里的海岸线隐约可见,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中,却像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回来了……二十多年了……我们终于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身边的赵景深,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老赵……我们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呜呜呜……”
赵景深也早己泪流满面,这位年近五十的数学家,平日里儒雅沉稳,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回抱着周明远,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是啊,回来了……到家了……”他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十几位科学家纷纷聚集到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归乡的激动。
有年轻的助手扶着年迈的老科学家,有女研究员用手帕擦着眼泪,还有人望着祖国的方向,默默流泪却嘴角带笑。
他们中有的人在国外漂泊了几十年,有的人为了回国,放弃了优渥的生活、顶尖的实验室,甚至遭遇了特务的追杀……历经千辛万苦,此刻终于踏上了祖国的领海,离故土越来越近。
“想当年,我出国的时候,就想着总有一天要回来报效祖国,这一等,就是十五年啊……”一位头发花白的王锦山感慨道,声音里满是沧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多亏了来接我们的战士们!”另一位稍显年轻的物理学家何深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们舍命相救,我们早就葬身鱼腹了,哪能还有机会回到祖国的怀抱!”
大家纷纷点头,言语间满是对祖国战士们的敬佩与感激。
这些天,他们亲眼目睹了战士们为了保护他们,与敌人浴血奋战,在风暴中坚守岗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安危。旅程中,偶尔跟战士们交流,也知道他们为了能够顺利营救他们这些人回国,提前做了多少准备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