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左右,月光如水银般透过车窗缝隙洒入,在过道中凝成蜿蜒的溪流。
突然,尖锐的电子音刺入耳膜:「宿主!三点钟方向有扒手!」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炸开红光。沈怡婷睫毛轻颤,借着翻身的动作眯起眼睛。
五个黑影正猫腰穿行在座椅间,为首的刀条脸男人佝偻着背,手中磨薄的剃刀翻出银亮的弧光。月光照出他们腰间别着的铁钩——那是用自行车辐条改制的工具,磨尖的弯钩能轻易挑开行李绳结。
“别出声。”沈怡婷用气音唤醒林秀芹,食指在她掌心写下“小偷”二字。
年轻女孩的手指骤然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对面三个北方小伙中领头的王建军突然惊醒,看到蹿行的黑影,瞬间爆发出的咳嗽声吓得扒手们齐刷刷僵住。
刀条脸阴鸷的目光扫过来时,借着月光,沈怡婷恍惚看到他小臂上纹着的“忠”字,旧疤叠着新伤,像幅狰狞的版画。
当铁钩挑开第三排旅客的蓝布包裹时,玉米面“簌簌”漏进座椅缝隙。
沈怡婷注意到刀条脸右侧的矮个子格外灵活——他正用麻绳系住某位旅客的皮箱提手,另一端缠在自己腰间,准备借列车转弯时顺走箱子。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闷响,节奏规律得像是——军人。
沈怡婷猛然抬头,那抹挺拔的橄榄绿身影己经掠过她的视野。
那个本应躺在医院的人——陆羽,此刻正左手缠着绷带,右臂却稳如泰山地将矮个子扒手反剪按地。
“哐当”一声,皮箱重重砸在过道上,惊醒的旅客发出惊呼。他身后的两名战友如利刃出鞘,瞬间封住前后通道。
“不许动!”陆羽的喝声如惊雷炸响。
刀条脸猛地拔出匕首,寒光闪过时,沈怡婷看清他扭曲的颧骨——那上面有道延伸至耳根的陈年刀伤。
前排妇女的包袱被划开,金黄的玉米面瀑布般倾泻,在月光下扬起朦胧的尘雾。
混乱中,有个扒手窜到行李架旁猛拽网兜。
“咣当!”
搪瓷缸砸在铁皮地板上的声响如同爆炸,惊起的旅客像受惊的雁群般骚动。
沈怡婷看见刀条脸扑向吓呆的林秀芹,几乎是本能地抡起小桌板上的帆布包——那里面装着谁的书籍和半包桃酥。
“砰!”
布包精准命中刀条脸后脑勺。桃酥碎屑在空气中炸开的同时,陆羽的战友一个箭步上前,军靴踢出凌厉的弧线。
匕首“铮”地插进座椅靠背,刀柄震颤着发出蜂鸣。
沈怡婷注意到陆羽格斗时的特殊姿态——他始终将受伤的左臂贴在肋侧,每个转身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角度。
当最后一名歹徒被铐在行李架上时,晨光正悄然漫过远处的山头。陆羽扯开被撕破的衣袖,脸颊上的汗珠滚落在褪色的军装领章上。
“沈同志。”他几步走近沈怡婷,喘着气笑了,指关节的擦伤渗着血丝,“又见面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陆同志,我要去下乡了,刚好这趟车……”沈怡婷顿了顿,继续道,“你怎么就出院了?身体不碍事吗?怎么也在车上?”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看了看对方,相视一笑。
“我身体没事,回去再休养。现在有些急事,要抓紧回去。”陆羽简单回复,有些事并不适合在火车上说。
“你这是要去哪里下乡?”想了想,陆羽继续问道。
“江省安市和县清江大队。”沈怡婷回答。
“江省安市啊,那咱们是一趟路。到了那边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说着,陆羽从口袋里掏出笔和一个小记事本,刷刷刷写了个电话和地址,撕下来递给沈怡婷。
接过那张纸,看到是江南军区的地址,沈怡婷快速把纸张叠好收起来,“好,谢谢陆同志,要是有事需要帮忙,我会联系你的。”沈怡婷也没有很清高地表示不需要,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即使有个系统,有些时候也是力不从心。能有个军人同志的帮忙,就多了一层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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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一天的时间又悄然流逝。
当火车缓缓驶入江省地界时,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在晨光的映照下,沈怡婷凝视着窗外连绵的水田,心中不禁感慨:这或许就是命运的轨迹——如同铁轨般延伸,但岔道口的抉择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