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碎石的沙沙声,和远处公社广播里《我们走在大路上》的歌声,随着风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革命红旗迎风飘扬
中华儿女奋发图强
……
转过一个缓坡,道路两旁的短叶柳树枝繁叶茂,彼此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夕阳透过缝隙,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如同闪烁的星星般,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金黄的光影。
苏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霍文璟的后颈上,那道细长的疤痕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疤痕下方还藏着一颗小小的褐色痣,隐匿在衬衫领子之下,随着他蹬自行车的动作,时隐时现,显得那疤痕愈发鲜活。
她忽然间回想起大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当兵的人脖子后面如果有痣,可能是命硬。”这句话在此时此刻,似乎有了某种特别的意味。
“苏同志,”霍文璟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找话题的生硬:“你……经常一个人上山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也不是经常。”苏瑜下意识回答,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前几天在苏家村,自己独自一人上山的那段经历,“以前都是和我妈妈、姐姐她们一起去的,今天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
“那今天——”霍文璟似乎还想继续追问。
“今天她们都要上班,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苏瑜轻轻地解释,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情绪悄然流露出来,仿佛在懊恼自己怎么一个人出来就不小心崴了脚。
霍文璟见状,心里又想起了老霍的那句“分寸你自己把握好”,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专心地骑起了自行车。
车轮在夕阳的余晖中滚动,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心中些许的尴尬。